香港春拍北京预展 草间弥生力作《红南瓜》受关注
讣告中的五个字：“没有放下画笔”
8月27日，草间弥生美术馆发布讣告，其中一句话让许多艺术界人士久久无法平静——“她直到去世前仍没有放下画笔”。短短几个字，概括了这位艺术家跨越七十余年的创作生涯：从1957年远赴美国，到晚年成为全球拍卖市场和美术馆展览中最具号召力的艺术家之一，绘画始终是她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艺术学者、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教授潘力对这句话有着具体的记忆。2010年11月8日，他在东京新宿的草间弥生工作室见到了这位81岁的艺术家。据他回忆，彼时的草间弥生身体虚弱，工作室里开着暖气，她坐下不久又加了一件羽绒服，谈话时低着头细声细气，像个羞涩的少女。
但采访一结束，她立即转身拿起画笔，重新投入面前的画布，“似乎马上忘记了我们的存在”，间或叫助手取来颜料。潘力说，如今再看讣告中那句话，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有了另一层意味，对草间弥生来说，绘画不是职业，而几乎是生命的存在方式。
数据背后的三个名字：欧姬芙、沃霍尔、柯内尔
理解草间弥生的艺术地位，绕不开她在美国度过的16年。潘力指出，这段全盛期可以从三个人进入：欧姬芙、安迪·沃霍尔和约瑟夫·柯内尔。
1955年，一心想去美国的草间弥生看到欧姬芙的画册，被深深吸引。26岁的她给68岁的欧姬芙写信并附上自己的水彩画，意外得到这位美国现代艺术家的回信和鼓励。她后来回忆：“与欧姬芙画册的相遇，是连接我和美国的契机。”
沃霍尔则映照出她在60年代纽约前卫艺术中的位置。草间弥生始终认为，沃霍尔后来采用的重复图像方式受到自己的影响。她告诉潘力，1964年展出《集合，千之船》时，她曾将999幅相同的海报贴满墙面，沃霍尔看过之后制作了类似作品。面对“沃霍尔是否模仿了您”的提问，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当时如果没有我的存在，纽约的艺术将是另外的样子。”据公开资料显示，这件作品创作于1963年，是当时纽约实验艺术的代表作之一。
柯内尔进入了她最隐秘的精神世界。两人相伴约十年，更多是精神上的相互依存。据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保存的一张便笺，草间弥生曾写道：“你和我，志同道合。”1972年柯内尔去世给她造成沉重打击，翌年她离开纽约返回东京，这也几乎成为她前卫艺术时代终结的标志。
从沉寂到重新发现：一位艺术家的完整弧线
回到日本后，草间弥生经历了长时间的沉寂，直到晚年被重新发现，并获得出人意料的巨大成功。潘力认为，如果只从圆点和南瓜来认识她，很容易遮蔽她在20世纪现代艺术史上的真正地位，她在纽约的重复、增殖图像实验，与波普艺术的形成有着复杂而深刻的关系，她是那个现场的重要参与者，而非旁观者。
在工作中，草间弥生对创作有着近乎绝对的坚持。潘力询问工作室里两米见方的大画是否全部由她本人完成，她回答：“全部是我一个人画，别人不得插手，助手只是做些事务性的事情。”被问到每天作画的能量从何而来时，她说：“我要每天不断地创造新的艺术。虽然我的身体不太好，但还是要发挥自己的精神性和创造力。这是我的生命过程。”
从2010年那个东京的下午，到讣告中“没有放下画笔”的临终状态，这段跨越16年的记录，为世人留下了一个答案：圆点与南瓜只是表象，日复一日面对画布的专注，才是草间弥生真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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