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幼儿园进行融合教育的效果没有机构训练效果大?
蔓蔓的课桌
陈莉莉至今记得那个瞬间。女儿蔓蔓读一年级快结束时,有一天放学回家,主动跟她说起班上发生的事,说哪个同学帮了她,哪个同学讲了个笑话。陈莉莉听着,眼眶有些湿。她后来对来访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工作人员说,让蔓蔓进入普通学校就读,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蔓蔓10岁,就读于成都市天府新区籍田小学。她是一名残障儿童,和班上其他孩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在同一片操场活动。母亲陈莉莉说的“变化”,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而是女儿开始笑了,开始愿意表达自己,开始有了朋友。这些在普通孩子身上寻常不过的事,对蔓蔓一家来说,是“特别美好的惊喜”。
蔓蔓的故事是一个切片,背后是一组更庞大的数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援引的统计显示,全球现有近2.4亿名残障儿童,中国超过500万名。他们中的大多数,和蔓蔓一样,具备在普通学校学习的能力和意愿,但能否真正走进课堂、留下、学有所得,取决于学校、社区和整个教育体系是否做好了准备。
从“随班就读”到“融合教育”
中国残障儿童受教育权的推进,经历过一个逐步演进的过程。早期政策更多强调“入学机会”,即让残障儿童有学可上,实践中形成了特殊教育学校与普通学校“随班就读”并行的格局。但“坐进教室”不等于“融入课堂”,缺乏针对性支持的随班就读,往往变成“随班混读”或“随班坐”。
融合教育的提出,针对的正是这一困境。它不只是把残障儿童安置在普通班级里,而是要求教育体系作出系统调整:教师掌握融合型教学方法,学习材料适配不同需求,校园环境实现无障碍,家长确信孩子会被接纳而非被容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全球的实践表明,这四个层面中任何一环缺失,融合教育都难以真正落地。
据官方通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正与教育部合作,在中国约2000所学校和幼儿园推进融合教育。具体措施包括:对教师开展回应多样化学习需求的能力建设,改造学习环境使其更具支持性,以及在试点学校探索个性化支持方案。籍田小学是其中之一。
受益的不只是残障儿童
融合教育最容易被忽视的价值,在于它对普通儿童的影响。当一个班级里坐着能力、背景、学习方式各不相同的孩子,教学不再只有一种标准节奏。教师需要设计更灵活的教学活动,学生需要学习等待、帮助和协作。这些能力不会出现在考试卷上,但会在他们成年后的工作和生活中持续发挥作用。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代表桑爱玲在署名文章中写道:“孩子们与背景、能力、经历各不相同的小伙伴们一起学习,能够培养同理心、学会相互尊重、彼此协作,这将使他们终身受益。”这段话没有使用“包容”“多元”等抽象口号,而是把融合教育的溢出效应落在具体的人际能力上。
对残障儿童而言,融合教育的意义同样务实。全球实证研究的结论是:残障儿童若在支持性环境中与同龄人共同学习,更有可能在社交、自信和技能习得方面取得进展,为成年后的就业和社会参与打下基础。反之,长期隔离式的特殊教育,虽然提供了集中支持,却可能在儿童社会化的关键阶段造成人际经验的断层。
制度与态度之间
融合教育的推进面临一个隐蔽的阻力:公众态度。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与合作伙伴发起的“童享融合,多彩未来”公益倡导活动,将公众认知列为重点工作方向之一。该活动除了面向学校和家庭,还试图推动社区层面理解融合的益处,并完善融合教育的数据与证据体系。
陈莉莉的观察或许比任何政策文本都更有说服力。她提到的一个细节是,蔓蔓“每一点小小的成长”都让她开心。这“小小的成长”背后,是一整套支撑体系在运转:学校提供了无障碍环境,教师掌握了差异化教学的方法,班级里的其他孩子接纳了蔓蔓的存在,母亲则给予了持续的信任。
下周一,全国各地的中小学生将陆续返校。对于500余万残障儿童中的许多人来说,能否走进离家最近的普通学校,走进之后能否得到有效支持,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蔓蔓的课桌已经安放好了,但要让每一间教室都装得下差异,还需要制度的持续投入和态度的缓慢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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