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娱乐

当29岁成了新的18岁:奥德赛岁月是浪漫远方还是现实困局

单依纯也有自己的奥德赛时期【国乐无双】

一句“奥德赛”撞开的心事

聊到深夜,她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年29了,希望能顺利度过人生的奥德赛。”屏幕那头的语气没有叹息,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她刚经历一场失恋,白天上班,晚上靠向DeepSeek倾诉、看书、看电影、写日记,把日子一点点重新拼起来。她不是文学专业出身,却准确地说出了“奥德赛”三个字。这不是荷马史诗里的英雄归乡,而是一个普通年轻人对自己人生阶段的命名。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奥德赛时期”正在社交媒体上走红。在小红书上,与“奥德赛岁月”相关的话题标签浏览量已达数千万次。毕业后的焦虑、求职中的起伏、对未来的持续怀疑,许多年轻人用这个词来概括自己二十到三十多岁的生活状态。它听起来比“迷茫期”体面,比“瓶颈期”辽阔,甚至带着一点史诗般的自我宽慰。

被误用的史诗与被美化的漂泊

这个概念的流行,要追溯到美国作家戴维·布鲁克斯。2011年,他在《社会动物》中提出,人生已不再只是童年、青春期、成年、老年四个阶段,而是至少六个阶段。其中,“奥德赛时期”被用来描述人在青春期与成年之间徘徊的那段岁月——离开父母、经济未完全独立、婚姻生育推迟、职业方向反复调整。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但多位文化评论者指出,这是一个明显的错误命名。据公开信息,布鲁克斯观察到的现象确实存在:传统成年里程碑被推迟,年轻人不再走“上学—工作—结婚—买房—生子”的直线路径。可问题在于,他把结构性的困境转译成了一场浪漫的自我发现之旅。奥德修斯的十年漂泊并非主动选择,他想回家,却一次次被风暴、神谕和外部力量阻拦。而今天不少年轻人延迟结婚、无法独立居住、频繁换工作,同样未必出于探索欲,更多是受制于房价、就业市场和经济结构。

同一段旅程,两种讲述方式

“奥德赛”真正动人的地方,不在于漂泊,而在于漂泊有终点。奥德修斯始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回到伊萨卡,回到妻子、儿子和父亲身边,恢复原有的身份。他的旅程充满偶然和偏离,但所有偏离都发生在一个稳定的终点坐标之下。这与现代年轻人“我是谁、该做什么工作、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的身份探索截然不同。前者是回归,后者是寻找;前者有家可回,后者常常连“家”的定义都要重新搭建。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胡泳:什么是真正的人生“奥德赛”?|照护者说

另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是,奥德修斯拒绝了卡吕普索的永生,宁愿回到会衰老、会死亡的人类生活。他并不歌颂无尽的开放性,恰恰相反,他渴望结束漂泊。而现代社会常把流动性本身当作积极价值,鼓励人保持开放、不断尝试、拒绝定型。当“奥德赛岁月”成为一个流行词,它有可能让青年在不稳定中自我感动,把被迫的延迟说成主动的探索,从而模糊了真正值得追问的东西:是谁、是什么让他们不得不漂泊这么久?

29岁的奥德赛,需要的是终点而非美化

回到那位29岁的朋友。她不需要被纠正用词,也不需要有人告诉她“奥德赛”的本义是什么。她需要的,或许是一个可以落脚的终点——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一段能走向长期的关系,或者仅仅是一个不再需要向AI倾诉孤独的夜晚。把这些称为“奥德赛”,是她给自己找的一种叙事方式。但叙事之外,现实仍然具体而坚硬。

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用“奥德赛”来形容自己的二十几岁,这个词就从文学隐喻变成了社会情绪的温度计。它测出的不只是迷茫,还有一代人在经济压力与身份寻找之间的真实张力。与其说他们需要更动人的比喻,不如说他们需要更短的漂泊。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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