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疫苗出口增53%，本土化从选答题变必答题
2025年中国人用疫苗出口走出新冠后的波动周期，交出了一份量价分化的成绩单。据海关总署数据，出口金额23.18亿元，同比增长53.51%；出口量357.84吨，同比增幅达130.54%。量增远高于额增——单价下行信号清晰。更值得关注的结构性变化在于：科兴一家独揽全国出口总额的37.5%，海外业务实现翻番增长；与此同时，行业头部企业正集体从“卖产品”转向“建体系”，国产疫苗出海正式进入2.0阶段。
本文从国内产业承压、海外需求释放、本地化布局逻辑三条主线，分析中国疫苗出海2.0的驱动力与边界。
一、从156亿美元到23亿元：新冠退潮后的真实底色
回顾过去五年，中国疫苗出口是一条陡降后缓慢爬升的曲线。2021年，为支持全球新冠疫情防控，疫苗出口额达到156.6亿美元的历史峰值，同比暴增5492.9%。2022年回落至64.5亿元，2023年进一步跌至14.1亿元——新冠疫苗基本退出国际集中采购。2024年出口金额2.1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同比增长约5%，首次恢复正增长。
2025年的23.18亿元（约合3.24亿美元）是在2024年低位上的加速回升。但若与2021年相比，仍仅为当年的一个零头。量价背离值得细究：出口量增长130.54%，金额仅增长53.51%——单价从约648元/公斤降至约648元/公斤（2024年出口额2.12亿美元、出口量约155吨，单价约1368美元/公斤；2025年单价约906美元/公斤），降幅约34%。这一趋势折射出两个信号：一是出口结构从高附加值的新冠疫苗向常规疫苗切换；二是发展中国家市场对价格敏感度更高，国产疫苗以性价比打开市场空间的同时也承受了单价压力。
二、出海驱动力：国内“内卷”与海外“缺口”的双向挤压
国内疫苗市场正处于结构性收缩通道。以HPV疫苗为例，万泰生物2025年疫苗板块收入仅4.57亿元，较2022年峰值缩水超过90%，毛利率从85%以上跌至27.25%。2026年上半年预计归母净利润为-1.4亿元至-1.16亿元。出生人口下滑、同质化品种扎堆、HPV和肺炎及流感等常规疫苗价格战蔓延——自费和公费两条线同步承压。
海外则是另一番图景。全球疫苗市场85%到90%的份额仍集中于辉瑞、GSK、默沙东、赛诺菲四家跨国药企。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资助削减后，许多发展中国家急需平价替代方案。拉美市场大部分疫苗的政府采购价格高于国内同类产品，竞争烈度也低于国内。
多家头部企业已用业绩验证了这一逻辑：科兴2025年出口收入约8.7亿元，占公司总营收的32.3%，出口收入同比增长近一倍；沃森生物海外业务收入超5.22亿元，产品海外销售收入5.17亿元，同比增长37%，覆盖五大洲26个国家；万泰生物国际收入同比增长90.85%；康泰生物海外疫苗收入9883.53万元，同比增幅达859.4%。出海已从“选答题”变成“必答题”。
三、本地化：从卖产品到建体系
单纯的产品出口正被越来越多目的地市场视为不可持续。新冠疫情后，各国普遍加强了疫苗自主供应能力建设。科兴集团副总裁孟伟宁向多家媒体表示：“从利润角度来看，本地化生产肯定不如持续销售成品十年的收益高。但它的优势在于，未来十年企业在当地都有相对稳定的商业模式，不需要每年参与招标，也不用反复应对市场变化。”
本地化布局的核心价值在于企业与当地公共卫生体系的深度绑定——具备本地生产能力后，更容易获得政府和监管机构认可，参与长期采购。科兴的实践提供了参照：2025年11月与巴西卫生部签署十年协议，联合当地Tecpar研究所和Eurofarma公司建设疫苗产业平台，未来10年供应约6000万剂水痘和狂犬疫苗，价值超7亿美元；连续两年（2025-2026）成为智利流感疫苗全球招标独家供应商；在土耳其启动本地化工厂建设。
但本地化并非适用于所有市场。孟伟宁指出，人口不足5000万的国家，单个疫苗品种年需求仅100万至200万剂，难以支撑完整产业链。这类市场更适合灌装包装或技术合作等轻资产模式。政策稳定性是另一重变量——生产基地建设周期往往跨越多个政府任期。汇率波动同样构成风险：科兴土耳其工厂以美元投入，运营成本和销售收入以当地货币结算。
比资金风险更深层的挑战在于输出完整的产业能力——疫苗生产工艺步骤比创新药和单抗更复杂，同时需大规模生产并满足严格的无菌和质量控制要求。本地化布局需要同步建立生产、注册、质量管理、供应链和人才体系。
四、监管松绑：国内制度红利释放
今年1月1日起施行的《药品生产企业出口药品检查和出口证明管理规定》提出，按GMP生产的药品，无论是否在中国获批上市，均可申请出口证明。《药品出口销售证明》有效期从2年调整为3年。这一调整缩短了国产创新疫苗的出海周期，为科兴多价手足口疫苗等尚未在国内获批的产品在全球开展注册与商业化提供了制度便利。
五、争议与展望
当前市场最核心的争议是：本地化投资的回报周期与风险是否匹配？
共识面：出海2.0是必选项，单纯出口模式难以支撑长期增长。科兴、沃森、万泰、康泰等头部企业2025年的海外增速已印证这一点。
分歧面： （1）本地化节奏：乐观方认为巴西十年7亿美元大单验证了“深度绑定”模式的可行性；谨慎方指出土耳其汇率风险提示了新兴市场的财务不确定性。（2）市场选择：人口大国的完整产业链投资 vs 中小市场的轻资产合作，企业如何在资源有限条件下做取舍尚无统一答案。（3）政策连续性：生产基地跨越政府任期，拉美和东南亚部分国家的政治周期波动是难以量化的变量。
三种情景推演： - 基线情景（概率约55%）：头部企业以“大市场建厂、小市场合作”的分层策略推进，海外收入占比从目前30%左右逐步提升至40%-50%，本地化项目以3-5年为回报评估周期。 - 乐观情景（概率约25%）：巴西、土耳其等标杆项目进入稳定运营期，带动更多发展中国家开放本地化合作，2028年前中国疫苗出口金额突破5亿美元。 - 悲观情景（概率约20%）：部分目的地政策转向或汇率大幅波动导致项目搁浅，企业回归产品出口模式，增速回落至10%-15%。
作者判断：出海2.0的逻辑成立，但需区分“战略正确”与“战术节奏”。从历史先例看，跨国药企在新兴市场的本地化布局通常需要5-8年才能实现盈亏平衡——科兴巴西十年协议的价值不在于短期利润，而在于锁定了拉美最大经济体的长期采购席位。对企业而言，当前更紧迫的任务不是铺摊子，而是在2-3个核心市场做出可复制的标杆案例。
风险提示：本文基于公开信息与行业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疫苗出海涉及跨境监管、汇率波动、地缘政治等多重不确定因素，投资者应独立判断。
（记者：李科文 编辑：谢欣）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