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董明珠,任校长!格力技校首届招收300名初中毕业生,学费9000元-15000元/学年,毕业后优先进入格力就业
2026年8月17日晚,珠海市格力技工学校发布首届招生简章,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出现在校领导栏——校长一职由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亲自担任。这所由格力电器全资举办的技工学校,首批计划招生300人,对象为15至18岁的应往届初中毕业生,学制三年,学费每年9000元至15000元。

招生简章显示,首届开设的九个专业几乎覆盖了一家制造型企业的完整生产链条。制冷设备运用与维修、模具制造、智能装备运行与维护、机电一体化技术、电气自动化设备安装与维修、机电产品检测技术应用等六个专业,对应的是传统制造与智能装备的核心岗位;物联网应用技术、多媒体制作、计算机应用与维修则瞄准了制造业数字化转型中涌现的新技能需求。这种专业组合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格力要培养的不是单一工种的熟练工,而是能同时理解机械、电气、自动化乃至数字技术的复合型技能人才。
据学校官方信息,教学团队由格力资深工程师、高级技师与学校专业教师共同组成,教学模式强调“课堂对接车间、作品对标产品”。学生从入学起即接触企业资源,毕业生优先进入格力电器及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实习就业。格力为这套培养路径设定了一个直接的目标——“入校即入企,毕业即适岗”。
企业办学的时间窗口
格力并非第一家下场办学的制造企业。在工程机械领域,徐工集团举办的徐州工程机械技师学院已运行超过三十年。公开资料显示,该学院建校以来累计为徐工集团及社会培养和输送1.4万余名技能人才,大量毕业生进入徐工及当地企业就业,学院还培养出全国技术能手、首席技师、大国工匠等高技能人才。徐工的经验证明,企业直接参与技工教育是一条经过验证的人才供给路径。
格力此次办学的特殊之处在于介入时间点的选择。传统企业招聘通常发生在学生毕业之后,企业再通过岗前培训将一个毕业生转化为合格员工。格力则将人才培养起点从“毕业后的筛选”前置到“入学后的塑造”。这种模式大幅压缩了“产业需求—专业设置—课程—实训—就业”之间的传导链条,企业得以在人才培养的最初阶段就将岗位需求、生产场景和技术标准嵌入教学体系。

办学起点放到了初中毕业生层面,意味着格力在尝试一条从基础教育后端到就业的完整通道。一位长期观察制造业人才结构的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制造业技能人才的核心缺口不在高端研发,而在中间层的技术工人。这个群体最理想的培养起点就是初中后职业教育,过早或过晚都会影响技能形成的深度和稳定性。”
不止于技工:企业办学的三种路径
格力选择的技工学校模式,只是当前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路径之一。梳理近年来的企业办学案例,至少可以观察到三种层次分明的参与方式。
第一层是技工与技师教育。徐工和格力走的是这条路,企业直接举办技工学校或技师学院,以岗位需求为导向、以就业为出口,培养目标明确指向一线技能岗位。这类学校与企业生产现场距离最近,课程和实训内容可以随产线升级快速迭代。
第二层是应用型本科教育。吉利集团2000年创办北京吉利专修学院,此后发展为北京吉利大学,2014年升格为本科高校,2020年迁至成都并更名为吉利学院。企业办学由此从“培养技能人才”延伸至“培养应用型本科人才”,教育与产业的连接从就业端口向前拓展到专业建设、课程设计和实践教学环节。

第三层是研究型大学。曹德旺发起创办的福耀科技大学2025年迎来首届本科生,定位为新型研究型大学,首批专业覆盖计算机、智能制造、车辆工程、材料等方向;虞仁荣推动创办的东方理工大学同样定位于高起点、创新型研究型大学。两所学校均未简单定位为企业的人才培训基地,而是试图以企业家的产业经验、资金和资源深度参与高等教育和基础科研。
华为则走出了一条差异化路径。它没有直接举办学校,而是通过ICT学院、产学合作、产业学院、课程共建和认证体系等方式,将企业的技术标准和产业需求带入高校。这种模式不拥有学校产权,却同样在参与人才培养标准建设,辐射范围和灵活性甚至更广。
政策红利与商业逻辑的交汇
企业办学热潮背后,政策提供了明确的制度空间。2021年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鼓励上市公司、行业龙头企业举办职业教育,鼓励各类企业依法参与举办职业教育”。2022年修订的《职业教育法》进一步从法律层面明确企业是职业教育的重要办学主体。这些政策信号降低了企业进入教育领域的制度门槛,也为产教融合提供了法律保障。
从商业逻辑看,企业办学本质上是一种人才供应链的战略投资。以格力为例,截至2025年末,格力电器拥有近8万名员工,其中生产制造和技术人员占比超过七成。庞大的用工需求意味着稳定的人才供给对企业运营至关重要。公开财务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格力电器年均员工培训投入超过2亿元。与其在毕业生市场上高成本招聘并承担岗前培训损耗,不如将培养环节内化——从财务视角看,这是一笔长期成本的重新分配;从人才质量看,这是对“适用性”的主动控制。
然而,企业办学的挑战同样不容忽视。教育有其自身的规律和周期,一个技工学校学生从入学到就业需要三年,本科则需要四年,而产业技术的迭代速度可能以月为单位。学校课程体系如何在保持系统性的同时跟上产线变化,是一个持续的平衡难题。此外,企业办学天然带有就业导向,过于强调“适岗”可能压缩学生的综合素养和长期发展空间,这种短期适配与长期成长之间的张力尚未得到充分讨论。
300人的实验
回到格力技校本身。首届300人的招生规模,相对于格力数万人的用工体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其说这是一条人才供给的主干道,不如说更像一条试验性的支线——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短期内填补用工缺口,而在于验证一套从初中毕业生到合格产业工人的完整培养模型是否跑得通。
董明珠过去几十年最熟悉的是工厂,她反复谈论的是制造业、技术和工匠精神。现在,她把这套逻辑向前推了一步:从生产产品,走向培养生产产品的人。这所学校能否成为格力真正的“第二条生产线”,取决于未来三到五年内首批毕业生的岗位表现,也取决于这套产教深度融合的模式能否从300人规模复制到更广泛的培养体系。
据教育部2025年发布的《全国职业教育发展报告》,我国制造业领域技能人才缺口预计在2027年将达到3000万人,其中复合型技能人才缺口尤为突出。企业直接参与职业教育,正在从一种探索性尝试变为结构性需求。格力技校的300人实验,或许只是这场漫长变革中的一个微小注脚。
(本文数据来源:珠海市格力技工学校2026年招生简章;徐州工程机械技师学院公开资料;教育部《全国职业教育发展报告》(2025年发布);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2021年10月);格力电器2021-2025年度财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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