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抒冰的音乐会客厅第4期: 管乐的理念与思考（嘉宾：小号演奏家肖凯文）
2026年9月11日，上海交响乐团新乐季开幕音乐会将奏响肖斯塔科维奇《f小调第一交响曲》。鲜少有人注意，这部作品诞生时，作曲家本人还不满20岁。据公开资料，该曲创作于1924至1925年，是老肖在列宁格勒音乐学院毕业时的作业，却意外成为他“一炮打响”的成名作。反讽的笔法与幽默的笔调已在此初露端倪，乐史从此记住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名字。
2025与2026年接连构成肖斯塔科维奇的“大年”——逝世50周年与诞辰120周年。国际乐坛上演率应声走高，这位20世纪的“现代”作曲家，在诞生120年后依然保持着罕见的感召力。上海交响乐团2026-27新乐季选择与国际乐坛同频，集中安排相当数量的老肖作品，覆盖其从青年成名到“晚期”的职业生涯各阶段，成为本乐季最值得追踪的一条主线。
据上交公布的乐季排期，9月11日开幕夜除《第一交响曲》外，还将上演《第一小提琴协奏曲》Op.77。这部作于1947至1948年的作品，属于老肖中年盛期的代表作，悲剧性的表情与戏剧性张力贯穿全曲。两天后的9月13日，《e小调第十交响曲》Op.93接续登场——这部1953年的作品，被普遍视为作曲家对斯大林时代复杂时局的深刻回应。一个开幕周末，三部作品，恰好勾勒出老肖从早年到中年的风格跃迁。
进入11月，曲目转向室内乐与晚期创作。11月13日将连演两部作品：巴尔沙伊根据《第八弦乐四重奏》改编的《室内交响曲》Op.110a，以及《第二大提琴协奏曲》Op.126。前者作于1960年，后者作于1966年。据公开信息，老肖晚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频繁面对死神的威胁，这种切身的苦痛成为他独特运用无调性与十二音等现代技法的内在缘由。内敛、苦涩、迟疑的音调中，间或闪现不协和甚至偏于“怪诞”的阴影——晚期老肖的听感，与《第一交响曲》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判若两人。
乐季后半程，两部早期“革命”主题交响曲将于2027年4月29日集中亮相：《B大调第二交响曲“献给十月”》Op.14与《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五月一日”》Op.20，分别作于1927和1929年。合唱队唱出歌颂十月、呼唤斗争的明确意涵，旗帜与胜利的意象直接铺陈。这些作品既是当时社会激荡的写意笔录，也是老肖个人风格探索期的生动见证。
2027年5月2日，乐季的老肖系列将以《降b小调第十三交响曲》Op.113收束。这部作于1962年的“清唱剧”式交响曲，五个乐章全部采用苏联诗人叶夫图申科的诗作，特设男低音独唱与男声合唱。其讽刺意蕴、独特声响与粗犷气质，常让人想起老肖晚年最喜爱的作曲家前辈穆索尔斯基。从19岁到60岁，从《第一交响曲》到《第十三交响曲》，上交用一套跨越整个乐季的曲目，让听众得以在一轮演出中，听见一位作曲家被时代塑造、又以音乐记录时代的完整轨迹。
对于有意深入聆听的观众，了解创作背景只是起点。正如乐评人杨燕迪所言，艺术鉴赏的真谛并不在于纯然回到过去，而是通过特别的途径，体察来自另一时空、却在此时此地仍产生效应的作品内在精神。当《第一交响曲》的音符在9月11日响起，舞台上的演奏者与台下的听众，或许正在共同完成一次跨越百年的精神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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