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芒：走向语言学之后——重建当代形而上学
2026年9月的一天，中山大学哲学系（珠海）副教授段重阳的书桌上，摊着一本刚刚付梓的《体用论的形而上学阐明》。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这部著作从博士论文到国家社科基金优秀博士论文出版项目（23FBY007）的漫长打磨过程。这本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于2026年6月出版的新著，试图在古今中西的张力中，为宋明理学的核心范畴“体用论”提供一种系统化的形而上学阐释。
两种形而上学：本体论与体用论的分野
《体用论的形而上学阐明》的核心论题，始于一个根本性的区分——本体论形态的形而上学与体用论形态的形而上学。据该书序言披露，作者指出，西方哲学传统中的本体论通过“存在-是”（to be/being）来把握世界整体，存在被视为一切显现中的共同者和普遍者。这一把握方式的代价是排除变化和差异，趋向永恒不变不动的同一，根据可以在整体之外或之上作为创造性的实体而存在。
与此相对，宋明理学中的体用论并不导向对超越之创造者的寻求。道展开为理，指向秩序本身——“它不是某物，而是不同的物之连接和展现方式，关联着物之如何显现”。这种在经验中显现的秩序无须最高之物赋予各个层面的不同之物。基于“本原”的思考在理学中不再必要，而在西方哲学中却成为绵延相继的形而上学大传统。
从张载到王阳明：体用论的三系脉络
段重阳将宋明理学中的体用论梳理为气学、理学、心学三系，其义理核心可概括为“气体难立，须以天理为本；理一难明，以心体显之”。这一脉络从张载的气学滥觞，到程朱理学的成熟，再到王阳明与刘宗周根据体用论自身的问题意识和基本困境加以推进。
据公开信息，段重阳1993年生，先后在华东师范大学获中国哲学博士学位、在山东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现为中山大学哲学系（珠海）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宋明理学与现代新儒学。此前他已在《中国哲学史》《道德与文明》《华东师范大学学报》等刊物发表论文近10篇，并承担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出版项目、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特别资助项目等5项课题。
重估牟宗三范式：本体论诠释的错位
该书的一个重要学术贡献，在于对牟宗三的宋明理学诠释范式进行了系统反思。序言指出，牟宗三的诠释无疑构成以“本体论”理解“体用论”的卓越典范，但这种范式导致了根据之“体”的“存在”化。以本体论误置理学中的“理”与心学之“心”的理论后果，是将宋明理学褊平为相互否定的理论体系，最终无法看到宋明理学的内在脉络。
作者认为，宋明“体用论”中虽也出现了“本体”的表达，但需要被拆开来理解：“本”指向本然和根据，“体”则标志着一物自身具有的实在内容及其不同之用的来源和根据。正是以“本体论”的形而上学范式来把握“体用论”的错位，才导致了以即存有即活动来表达作为根据的“体”的牟宗三式构思。
当代意义：激活古典哲学的活化力量
序言强调，这部著作的意义超出了对宋明理学本身的讨论——通过宋明理学体用论的重新理解，参与到仍然制约着当代中国思想的中西问题之中，实质地具有了以形而上学的不同类型分判中西的意味。
在体用论的形而上学中，“用”作为根据的存在是无根据的，“它意味着人之于物的把握方式，而基于‘用’，物之根据才得以澄清”。在古典体用论中，无论是天理还是天德，都不是直接地是“体”，而是需要基于气之能动才可以作为“体”，“物之自生”是古典体用论的形而上学基石。
据中山大学哲学系（珠海）发布的学术活动信息，段重阳曾以“体用论与宋明理学的哲学建构”为题举办专题讲座，指出体用论是宋明理学用来建构理气、心性关系的思维方式，理学体用论的出现意味着以孟子为代表的儒家心性论受到了佛学的挑战。该讲座同时指出，体用论的形而上学展现了中国哲学的自身特质。
《体用论的形而上学阐明》一书定价168元。据中山大学哲学系（珠海）官网信息，该书属于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出版项目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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