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特热帖:【尼泊尔官员称中美印应对尼进行赔偿】!
一、加德满都的抉择
2026年8月26日上午9时许,尼泊尔热索瓦地区,一条位于海拔约5200米处的冰川断裂。冰岩体快速坠落至海拔约4000米处,冲刷山体形成巨型泥石流,在22公里外的中国西藏吉隆口岸,约0.7平方公里的设施被夷为平地。
尼泊尔外长希西尔·卡纳尔(Shisir Khanal)事后向媒体描述:这不是洪水——浪高20至30米,流速达每小时180公里,是“喜马拉雅海啸”。截至9月2日,尼泊尔警方统计的死亡人数已升至1127人,另有超过4858人失踪,其中包括超过580名外籍人士。而根据9月3日的最新数据,死亡人数已攀升至1225人,近4757人失踪。
面对这场灾难,加德满都做出了一项非同寻常的决定:不再将国际援助定位为单纯的人道救济,而是正式要求全球主要温室气体排放国提供“气候赔偿”。尼泊尔财政部已向国际伙伴正式发函,直接点名中国、美国、印度三大排放国,要求其为尼泊尔的损失承担“法律与道德上的历史责任”。
这是一个关于责任与正义的追问——当一个国家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不足全球的十分之一个百分点,却要承受气候危机最惨痛的代价时,谁来买单?
二、“这不是慈善,是赔偿”
卡纳尔外长在接受CNN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点明了尼泊尔外交战略转向的核心:“我们的碳排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喜马拉雅冰川正在融化,永久冻土正在解冻”。他指出,尼泊尔正在将外交框架从“援助”转向“正义与赔偿”,“这不是慈善问题,而是法律与道德责任问题”。
尼泊尔农业、森林和环境部气候变化事务联合秘书马赫什瓦尔·达卡尔(Maheshwar Dhakal)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达了类似的立场:“那些(对气候变化)责任最小的国家所承受的痛苦却最大”。据法新社报道,尼泊尔总理巴伦德拉·沙阿(Balendra Shah)也在社交媒体上强调,此次灾害“已表明喜马拉雅地区面临的风险正随气候变化而增加”。
这种从“乞求援助”到“主张权利”的话语转变,反映了全球南方国家在气候正义议题上日益增长的共识。自2023年COP28设立“应对损失与损害基金”(Fund for Responding to Loss and Damage, FRLD)以来,发展中国家一直在推动将气候灾害的经济成本从受害者转移至排放者身上。尼泊尔的诉求,正是这一全球运动的最新缩影。
然而,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根据世界银行等机构的数据分析,全球历史累计碳排放中,发达国家占据了绝大部分份额。但尼泊尔在致联合国基金董事会的信中并未区分历史排放与当前排放,而是将中国、美国、印度并列——这一定位,使得气候赔偿议题从一个南北问题,变成了一个更为复杂的地缘政治命题。
三、50亿美元的账单与2000万美元的现实
尼泊尔官方估计,灾后重建工作需要50亿美元。8月31日,尼泊尔已致函联合国应对损失与损害基金董事会,请求紧急财政援助。
但基金董事会成员、南非人理查德·谢尔曼(Richard Sherman)预计,考虑到其他国家的申请需求,尼泊尔最终可能只能获得约2000万美元的拨款。“这根本不够,”谢尔曼说,“目前没有任何基金能够应对这种规模的灾害”。
联合国应对损失与损害基金自2023年设立以来,一直面临严重的资金困境。截至目前,基金收到的认捐总额为8.2亿美元——这已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已有至少119个国家提出了拨款请求,总额达28亿美元。供需之间,缺口触目惊心。
更令人关注的是美国的立场。据《联合早报》报道,美国在拜登***期间承诺捐助1750万美元,但特朗普重返白宫后退出该基金。与此同时,特朗普***还退出了《巴黎协定》和绿色气候基金(GCF)。美国财政部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宣布退出GCF时表示,“我国将不再资助那些目标与廉价、可靠能源促进经济增长和减贫这一事实相悖的激进组织”。
这一立场使气候赔偿的全球机制陷入了结构性僵局:历史上最大的排放国拒绝为气候损害买单,而承受后果的国家则被困在“申请-等待-失望”的循环中。
四、跨境灾害中的中国角色
9月3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彭博社记者就尼泊尔的气候赔偿要求提问。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包含三个层次:第一,气候变化是全球性挑战,需要各方团结应对;第二,中国正积极稳妥落实“双碳”目标,将完成全球最高碳排放强度降幅;第三,“中方也是此次跨境灾害的受灾方”。
“中尼是山水相连的命运共同体”——这一表述既点明了地理上的相邻性,也隐含了责任分配的复杂性。根据中尼双方专家的评估,此次灾害是气候变暖长期作用下冰川失稳所致。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口岸同样遭受重大人员伤亡和失联。截至9月3日,中方确认的死亡人数为21人。
中国的实际援助行动也正在进行中。据外交部介绍,中方已向尼泊尔提供了多批紧急援助物资,包括无人机、DNA检测仪和试剂、净水设备等。9月3日上午,第三批紧急援助物资已经启运。5名DNA鉴定专家也已抵达加德满都协助遗体辨认工作。
从外交表态到实际行动,中国在尼泊尔灾害中的角色是复杂的:既是气候变化的“贡献者”之一,也是跨境灾害的直接“受害者”;既是全球减排的“行动派”,也是发展中国家的“支持者”。这种多重身份,使得气候赔偿议题在中尼关系中无法用简单的二元框架来理解。
五、“亚洲水塔”的警示
卡纳尔外长在访谈中发出了一个超越国界的警告:喜马拉雅冰川的快速融化,“威胁到依赖恒河、翠苏里河水系维生的20亿南亚人口”。他说:“如果喜马拉雅冰川消失,南亚超过20亿人口的用水安全将受到永久威胁——我们不仅为尼泊尔发声,更是在为南亚文明的存亡发声”。
喜马拉雅山脉被称为“亚洲水塔”,其冰川融水滋养着从巴基斯坦到缅甸的广大地区。研究表明,自1981年以来,西藏的积雪天数持续减少,青藏高原因气候变化已损失了约18%的冰川。科学家指出,喜马拉雅地区正在失去永久冻土,这大幅增加了类似此次灾害的风险。
这场灾难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困境:气候变化的后果不分国界,但应对气候变化的机制却被国界和利益所分割。尼泊尔要求的气候赔偿,本质上是将全球气候治理中“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从抽象承诺转化为具体义务的一次尝试。然而,当最大的排放国之一选择退出国际气候机制,当气候基金连自身运转都面临困难,这种尝试的前景并不乐观。
尼泊尔财政部在致联合国基金董事会的信中写道:“基金若能尽早在尼泊尔采取行动,将可发出一个信号——当气候脆弱国家面临无法自行应对的损失和损害时,基金有能力做出符合人道主义、快速、灵活与团结的回应”。这封信写于灾难之后,但它所提出的问题,早在灾难之前就已存在,也将在灾难之后继续存在。
喜马拉雅的海啸退去了,但关于责任与赔偿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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