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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消融下的守望者:吉隆村民亲历泥石流后的家园重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次仁(化名)站在自家屋后残存的田埂上,望着远处被泥石流冲毁的山体。2026年夏季那场突如其来的灾害,不仅掩埋了他家两亩青稞地,也带走了村口老阿妈唯一的羊圈。“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泥流,像山在哭。”他说。
次仁所在的西藏吉隆县某村,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海拔近4000米。今年7月,一场由冰湖溃决引发的泥石流席卷山谷,造成局部道路中断、农田损毁,所幸因预警及时,无人员伤亡。据官方通报,此次灾害与区域冰川加速消融密切相关。
[IMG:1]“这不��偶然事件。”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所长康世昌指出,过去60年间,青藏高原冰川整体萎缩达24%,其中喜马拉雅山区部分冰川退缩率接近40%。冰川融水不断注入冰湖,导致冰湖数量和面积持续扩张。目前,青藏高原已有1.4万余个冰湖,总面积超1100平方公里,年均扩张率约1%。
次仁记得,小时候村后那条冰川“白得发亮”,如今只剩几块灰黑色的冰碛。“夏天越来越热,雪线一年比一年高。”他指着远处裸露的岩壁说。这种变化不仅是视觉上的,更直接威胁着村民的生计。泥石流过后,村里三分之一的耕地被掩埋,牲畜饮水点也被冲毁。
[IMG:2]面对日益频发的地质灾害,当地已启动“高山村落灾害韧性提升计划”。吉隆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介绍,目前已在高风险区布设12处自动监测站,并组织村民参与应急演练。“我们教大家识别裂缝、听水流异常,一旦发现险情,立即通过卫星电话上报。”
然而,技术手段之外,更深层的挑战在于跨境协同。吉隆地处中尼边境,许多冰湖和冰川系统跨越国界,单一国家的监测难以覆盖全流域风险。聂勇研究员表示:“冰岩崩—冰湖溃决—泥石流这一灾害链具有高度联动性,亟需建立跨国数据共享与联合预警机制。”
次仁最近报名参加了村里的防灾志愿者队伍。他学会了使用简易雨量计和位移标记桩。“我们守不住冰川,但至少能守住家园。”他说这话时,身后是正在重建的石砌挡墙,新栽的柳树苗在风中微微摇晃。
据公开信息,我国已完成三次青藏高原冰川编目,最新数据显示冰川面积已从1960年代的5.1万平方公里缩减至3.9万平方公里。这些数据正逐步转化为灾害风险图谱,为高海拔社区提供科学支撑。
截至发稿,吉隆县受灾村庄的基础设施修复已完成80%,农业部门正协助村民改种耐涝作物。次仁希望明年春天,他的地里能重新长出青稞——哪怕只有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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