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东湖晨雾仿佛仙境!杉林水面鸟儿成群结队,一个30秒长镜头舍不得剪断
从“打鸟人”到“数鸟人”
清晨六点,剑湖水面还罩着一层薄雾。李德昌(化名)把望远镜架在湖岸的观测台上,翻开一本磨出毛边的记录册。他是剑湖湿地管护站的巡护员,干这行已经十一年。早些年,附近村民见他天天往湖边跑,以为他又去“打鸟”——那是剑湖周边曾经常见的营生。如今村民都知道,李德昌数鸟。
“今天紫水鸡出来了,至少四十几只。”他指着一片水草区域。几只蓝紫色羽毛的水鸟正在水面低飞,翅膀扇动时发出短促的响声。李德昌在册子上记下时间、数量和位置。这本记录册只是剑湖湿地候鸟监测的粗线条底稿,更系统的数据来自管护站布设的观测点位和定期同步调查。

剑湖位于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是一片高原湿地。这里地处我国候鸟迁徙通道的重要节点,每年冬季,从北方南下的候鸟在此停留、觅食、补充体力。剑湖湿地管护站提供的数据显示,目前剑湖湿地记录到的鸟类有297种,其中国家一、二级重点保护鸟类54种。每年到剑湖越冬的候鸟接近3万只。
“退”出来的水面,才留得住鸟
297种,放在十多年前,这个数字难以想象。李德昌记得,2010年前后,剑湖周边还散落着不少鱼塘和农田,岸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候鸟来得不少,但能停留的区域有限,人鸟争地的矛盾时有发生。一些水鸟因为栖息地被侵占,转去别处落脚。
变化始于剑川县对剑湖保护治理的持续投入。据剑川县公开通报,当地近年坚持“退、减、调、治、管”并举,核心措施之一就是退塘还湿、退田还湖。鱼塘退出来,水草长起来;农田退出来,岸线连起来。水面扩了,人为干扰降了,鸟的活动空间随之变大。

管护站工作人员赵春华(化名)介绍,候鸟对栖息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一些水鸟要看到足够的开阔水面和连片水草才会降落。紫水鸡就是典型的“挑剔住户”,它们的种群数量被许多湿地研究者视为生态质量的参考指标之一。
近3万只候鸟背后的日常
每年11月至次年3月,是剑湖最热闹的时候。灰鹤在浅滩踱步,黑鹳在水边觅食,水雉踩着浮叶轻点而过。李德昌的巡护路线也会加密,重点区域一天走两遍。他的工作包括记录鸟类活动、劝导垂钓和靠近岸线的游客、清理残留网具。
“鸟不会说话,但鸟的数量会说话。”李德昌说。管护站对候鸟数量按年进行统计对比,近3万只的数据不是单次观测结果,而是对越冬期多次调查的汇总。剑川县在公开信息中标注,这一数据来源为湿地管护部门的持续监测。

一位长期关注云南高原湿地的生态研究者表示,剑湖候鸟数量的恢复,与退塘还湿后水草群落的恢复直接相关。水草是许多水鸟的食物来源和筑巢材料。水草丰茂,小型鱼虾和底栖动物增多,才能支撑起从游禽到涉禽的完整食物链。
“服务区”的意义不只在云南
把剑湖比作候鸟迁徙路上的“服务区”,并非宣传用语。候鸟长途迁徙需要多个中途停歇点,任何一个节点的退化都可能影响整条迁徙路线的存续。剑湖地处横断山区东缘,周边湿地相对稀缺,其功能难以被替代。

当地治理措施仍在推进。据剑川县公开通报,剑湖核心区水质近年保持稳定,部分指标有所改善。更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岸线上——原先被围垦的滩涂逐步恢复,芦苇和菰草连片生长,形成了从水面到岸边的过渡带。
李德昌的观测记录册一年换一本。今年册子的前半本,已经写满了紫水鸡、黑鹳和灰鹤的记录。他说自己不会讲大道理,只是觉得湖面宽了,鸟多了,每天巡护时“听着鸟叫,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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