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观众还是多啊！烂到没边反而爆火的，可不止《牛来》一个！
一、矛盾与荒诞：当“烂片”成为票房黑马
8月18日，当《牛来》票房突破2000万元的那一刻，34岁的信雨萌大概还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反复刷新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五年前，这个学艺术景观设计的年轻人绝不会想到，自己与60岁母亲耗时五年、在闲鱼上买二手设备“手搓”出来的动画电影，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闯入大众视野。
《牛来》讲述的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牛与一只云雀在抽象梦境中建立关系的故事。片长86分钟。但真正让这部电影“出圈”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它那粗糙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制作水准——建模扭曲、动作卡顿、画面频繁穿模。有观众吐槽：“这建模是2026年的技术吗？AI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被豆瓣近八成观众明确否定的影片，却在上映第10天迎来了命运的拐点——单日票房从前一日的不足4000元陡增至71.7万元，随后一路飙升。从上映前10天累计票房仅7000多元，到如今突破2800万元，甚至有平台AI预测其最终票房将超过8000万元。
二、从装修公司到电影银幕：一个普通家庭的五年赌注
“我之前是学艺术景观的。”在影片上映前录制的播客采访中，信雨萌这样介绍自己。2021年初，他萌生了做动画电影的想法。那一年是牛年，他的父亲也属牛——片名《牛来》由此而来。
但梦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远比想象中遥远。信雨萌没有专业团队，整部影片绝大多数工作由他一人完成。设备是在闲鱼上买的二手货，“还多次遭遇设备故障、主板烧毁等问题”。母亲孙丽芳则包揽了编剧、配音，并亲自演唱片尾曲。
“她支持孩子，不只是动动嘴皮子，而是边学边练，亲身投入电影创作。”导演的一位亲友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位“60后”母亲此前从未学过音乐，是从零开始学习谱曲和演唱的。片尾曲的歌词里还藏着温馨的彩蛋——“什么时候雨微风柔，什么时候萌芽破土”，两句歌词巧妙嵌入了导演信雨萌的名字。
影片的出品方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前身是一家装修公司，注册资本仅10万元。从装修到动画，这家人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完成了外人看来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三、“好不容易做出来了”：一部没有退路的电影
五年间，信雨萌“曾经多次想要放弃”。长期高强度创作让他经常凌晨难以入睡。从景观设计转型动画电影，“这个转变的过程，是一个比较耗时耗力，很艰难的一个过程”。
影片发行方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导演是熟人朋友，“当初看到成片时曾劝导演别上了，但他坚持想上，‘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就帮他上一下院线’”。
2024年，《牛来》通过了国家电影局审查，取得了电审动字〔2024〕第33号公映许可证。8月5日，这部“零宣发”的电影悄然登陆院线——没有预告片、没有剧照、没有路演，只有一张水墨风的海报。
上映首日，全国排片251场，单日票房只有342元。之后几天情况更糟。信雨萌在上映前就知道，“票房如何，心里是很没底的，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四、观众“用脚投票”：一场集体猎奇与情感投射
转机出现在社交平台上。大量网友分享观影吐槽，相关话题冲上热搜。观众开始抱着猎奇心态买票打卡——“我倒要看看它到底能有多烂”。有观众在武汉一家电影院门口抽象回应观后感：“看完之后，我坐那坐了3分钟没缓过来劲，大脑一片空白”。
影院也加入了这场狂欢。由于片方没有下发任何线下宣传物料，全国多家影城员工只能亲自手绘海报。一张张“抽象”的手绘海报就此诞生，“片方无物料，自创勿喷”的免责声明成了标配。有网友调侃：“电影从头到尾都是手搓制作，连海报最后都变成影院手搓”。
截至8月18日，《牛来》累计票房突破2000万元，总观影人次突破70万。猫眼对其总票房的预测已上调至1.35亿元。而同档期由凌潇肃、余男主演的真人电影《全城追缉》，上映一个多月仅收获约31.7万元票房。该片导演崔景宣在社交媒体上感慨：“我没想到会输给牛来”。
五、“输在能力，胜在不装”
有评论将《牛来》放在“新大众文艺”的视角下审视。五年手搓、母子主创、零行业资源、无资本包装——它似乎契合了新大众文艺的许多特质。但也有人直言，这部片子“朴素有余、文采不足”，“大众味有了、文艺性缺失”。
信雨萌对此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在看完所有评论后说：“很多批评，我都一条一条认真看完了。所有褒奖，我心存感激；所有质疑，我全部接纳。”
有业内人士评价这部电影：“输在能力，胜在不装。”它用最粗糙的方式，讲述了一个最朴素的故事——一个普通家庭的五年坚持，一个母亲对儿子梦想的全情投入。在资本堆砌、特效轰炸的院线电影丛林中，《牛来》像一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草，粗粝、不完美，却带着某种真实的力量。
信雨萌已经启动了续集项目。这一次，他承诺“不用等五年”。而对于这个魔幻的夏天，他大概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一个从装修公司走出来的年轻人，和他60岁的母亲，如何用五年时间，在2026年的中国电影市场上，写下了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结局。
图源：片方/网络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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