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国际

遗产列入与炮火复燃:敖德萨的文化悖论

一份迟来的确认与一个悬置的问题

2026年8月16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确认,乌克兰敖德萨世界遗产“敖德萨历史中心”范围内有6座文化遗产建筑在8月9日的袭击中受损。受损建筑包括布兰特和舒尔茨宅邸、加加林公寓楼、斯图尔扎宅邸、罗西公寓楼及另外两座历史住宅建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凯莱·埃勒-艾纳尼当时正在乌克兰访问,以重申该组织对乌克兰及其复苏的承诺。

这条来自***息的报道,将一个问题推到台前:当一个世界遗产地自列入之日起便身处交战区域,“列入名录”这一行为本身,究竟是一道有效的防护屏障,还是一种事后的文化追认?其保护效力建立在何种变量之上?

[IMG: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外景或敖德萨历史中心受损建筑现场照]

事件剖面:六栋建筑与一份声明之间的距离

8月9日的袭击发生在敖德萨历史中心范围内——这片区域2023年1月25日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同时被列入《濒危世界遗产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声明中“谴责”了此次袭击,但声明并未指明袭击方。这与该组织在文化遗产保护议题上一贯的“去政治化”操作口径一致——聚焦损害本身而非归因。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敖德萨历史中心首次遇袭。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6年4月的一份文件,自2023年7月以来,敖德萨已多次成为俄方攻击目标,造成平民伤亡及文化和宗教财产受损。此前,主显圣容大教堂曾于2023年7月23日遭导弹袭击严重受损。此次6栋建筑受损,是这一持续模式的又一次重演。

历史经纬:一场21票、6赞成、1反对的紧急表决

敖德萨历史中心的申遗过程本身即为非常规操作。2022年10月,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线上讲话中正式提出申遗申请。鉴于俄方武装力量对该遗产地构成的威胁,世界遗产委员会启用了《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中的紧急程序。

2023年1月25日,世界遗产委员会21个成员国以6票赞成、1票反对、14票弃权的结果,同意将敖德萨历史中心列入名录。俄罗斯投下唯一反对票。这一投票格局本身就揭示了该决定的政治属性远高于其技术属性——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员国选择弃权而非支持,说明许多国家对将战区内遗址以紧急程序列入名录持审慎态度。

根据《世界遗产公约》条款,194个缔约国承诺不得采取任何可能直接或间接损害这一世界遗产地的蓄意行动。但这一承诺在武装冲突中的约束力,从未被真正检验过。

[IMG:2023年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巴黎会议现场或敖德萨历史中心俯瞰图]

中国视角:文化保护与人道关切的交汇点

中国一贯支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工作,主张文化遗产应免受武装冲突之害。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国始终呼吁停火止战、通过政治对话解决争端,这为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最基本的政治前提——没有停火,任何保护承诺都缺乏落实的基础。

中国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中的投票立场——2023年1月那场表决中中国投下的究竟是赞成、反对还是弃权票——截至目前尚未有公开报道明确披露。但无论具体票型如何,中国对文化遗产保护的一贯立场是清晰的:文化财产在武装冲突中应受国际人道法保护,攻击文化遗址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

更值得关注的制度性问题在于:当世界遗产地位于交战区时,国际公约的保护条款如何在现实中落地?这一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世界遗产公约》在全球冲突频发地区的可信度与执行力。

深度思辨层:“保护性列入”与“保护能力赤字”的结构性张力

敖德萨案例暴露了世界遗产体系内部一组核心悖论——“保护性列入”在政治象征层面的增益,与实际保护能力层面的损耗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张力。

一方面,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确实提升了敖德萨的国际能见度,使其受损获得全球关注;列入《濒危名录》则打开了国际技术和财政援助的通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通过“遗产紧急基金”等机制向敖德萨投入资源,包括与日本信托基金合作开展紧急保护措施。从这一角度看,“列入”是一种有效的外部资源动员工具。

另一方面,列入名录本身并不改变交战方的军事行为逻辑。国际人道法对文化财产的保护早已有之——1954年《海牙公约》及其议定书同样禁止攻击文化财产——但这一法律框架在实战中的约束力始终有限。当一座城市被列入世界遗产后,它反而可能成为更具象征意义的军事目标——对遗产地的攻击,从军事行动升级为对国际文化共识的挑战。保护性列入的“聚光灯效应”,在某些情境下可能转化为“靶心效应”。

这一悖论的核心变量在于:交战方是否将遵守国际文化保护规范视为自身战略利益的一部分。当规范遵守的成本高于收益时,列入名录的保护效力便趋近于零。敖德萨自2023年列入名录以来反复遇袭的事实,正是这一悖论的实证注脚。

[IMG:敖德萨历史中心受损建筑细节图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标志]

趋势推演:两种可能的演变情景

基于上述悖论,敖德萨遗产保护的未来走向至少存在两种可能情景。

情景一:冲突降级与保护机制激活。触发条件为俄乌双方在某一节点达成局部停火或文化设施非军事化协议。在此情景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部署的紧急保护措施以及总额超过1800万美元的乌克兰援助计划可望落地执行,受损建筑的评估、加固与修复工作得以推进。敖德萨历史中心将进入“战后修复”阶段,其列入濒危名录的初始目标——通过国际援助防止进一步破坏——得以部分实现。

情景二:冲突持续与遗产进一步损毁。触发条件为军事态势维持现状或升级。在此情景下,6栋建筑的受损只是新一轮破坏的起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谴责声明和总干事的实地访问,尽管具有道义价值,但难以转化为对交战方的实际约束。敖德萨历史中心将在《濒危世界遗产名录》中持续存在,甚至可能面临从“濒危”走向“灭失”的风险。这将构成对《世界遗产公约》制度效力的重大考验——当一个被全人类共同宣布为“值得保护”的地方,在列入名录后仍持续遭受破坏时,国际文化治理体系的公信力将受到根本性质疑。

两种情景的切换,不取决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声明频次或援助金额,而取决于战场态势这一超出文化遗产治理范畴的外部变量。这或许正是敖德萨案例留给国际社会最残酷的启示:文化遗产保护的终极前提,从来不是名录本身。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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