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展举办《道安传》创作分享会
2026年8月15日，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龚斌携新作《道安传》亮相上海书展，与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引驰、《收获》杂志副主编王继军共同出席创作分享会。该书由上海古籍出版社于同年6月出版，全文54万字，以长篇小说形式讲述东晋高僧释道安的一生。
龚斌在分享会上介绍了从学术研究转向文学创作的心路历程。他坦言，道安虽然被公认为佛教中国化的奠基人物之一，但现存史料对其生平的记载极为有限，许多关键节点仅有一两句文字留存。"这种稀少的历史记载，或许可以说清他人生的梗概，但体现这位高僧大德无畏的精神、坚强的定力以及对中国佛教与文化的巨大贡献，似乎远远不够。"龚斌表示，正是出于对史料空缺的填补意愿，他决定采用文学虚构的方式充实细节，以真实历史为骨架、以小说笔法为血肉来呈现道安的精神世界。
从陶渊明到道安：一位学者的中古佛教写作谱系
龚斌的创作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其长期学术脉络的自然延伸。据公开资料显示，龚斌以陶渊明研究和《世说新语》校释闻名学界，代表作包括《陶渊明集校笺》《世说新语校释》等。他在研究中古文学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佛教对中古文化乃至整个中国文学传统的深远影响，由此上溯至佛图澄、道安、鸠摩罗什、慧远等中古高僧。
在《道安传》之前，龚斌已先后完成《慧远法师传》与《鸠摩罗什传》。陈引驰在分享会上评价称，龚斌在三部传记中逐步调整了写作策略：《慧远法师传》采用严谨的学术传记体例，《鸠摩罗什传》在学术框架上加入一定文学虚构，而《道安传》则完全以小说的构思与手法写出。"三种写法，一条线索，将中古佛教东传的关键人物串联起来，基本覆盖了这一时期最重要的高僧谱系。"陈引驰说。
这一写作路径的演进本身具有方法论意义。在中国学术界，学者从事文学创作并非新鲜事，但将学术积累系统性地转化为长篇历史小说，并形成跨传记的写作谱系，仍属少见。龚斌的做法提供了一种"学者型文学"的实践样本——以扎实的史料考据为地基，以文学想象力为建筑，试图在学术严谨性与大众可读性之间找到平衡。
道安其人：佛教东传的关键枢纽
释道安（公元312年—385年）生活在东晋十六国时期，这是中国历史上政权更替最为剧烈的时段之一。他出生于战乱频仍的北方，自幼受儒学熏陶，却对东传佛教产生浓厚兴趣，后投入西域高僧佛图澄门下，成为其最出色的弟子。佛图澄圆寂后，道安逐渐成为北方僧众的实际领袖，在石赵、冉魏、苻秦等多个政权之间辗转迁徙，始终致力于佛经的搜集、整理与翻译工作。
陈引驰在分享会上特别强调了道安在佛教传播链条中的"枢纽性"地位。他指出，道安上承佛图澄的佛学传授，向下又深刻影响了净土宗初祖慧远大师的修行方向；更为关键的是，道安曾向前秦君主苻坚推荐了西域高僧鸠摩罗什，由此促成了鸠摩罗什东入中原、大规模翻译佛经这一影响中国思想史走向的重大事件。"没有道安的推荐，鸠摩罗什是否能进入中原，至少时间线上会完全不同。"陈引驰表示。
除牵线鸠摩罗什外，道安自身在僧团制度建设方面也贡献卓著。公开资料显示，道安是中国历史上最早为僧团制定戒律规范的高僧之一，他统一了僧人姓氏为"释"的做法，奠定了中国僧团制度化管理的基础。时人以"弥天释道安"称之，"弥天"二字足见其在当时的声望。
以文学方式写历史人物：学界与文学界的不同声音
对于《道安传》采用小说而非学术传记体例这一选择，分享会上出现了值得注意的观点差异。
王继军从文学编辑的阅读体验出发，对作品给予了积极评价。他称自己"一口气读完"了这部五十多万字的长篇，并认为该书一方面体现了龚斌对中古文学、文化、历史知识的丰厚积累，另一方面也展现出作者生活经历的丰富。"小说中有不少情节极具现场感，是作者的人生经历和知识积累相融合的极佳案例。"王继军认为，道安大师在颠沛流离中对佛经搜集整理孜孜以求的精神，与龚斌一生热衷学术研究、从不懈怠的治学态度存在深层共鸣，"也许龚斌教授在创作时，时常会与道安大师产生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然而，以小说笔法重写历史人物的做法，在学术界并非没有争议。据公开讨论，部分学者对历史小说中虚构细节与史实边界的模糊化持保留态度，认为当史料不足时，文学虚构容易填补过度，使读者难以区分哪些是史有明文、哪些是作者推测。这类担忧在涉及宗教人物时尤其敏感，因为信众群体对宗教领袖形象的塑造往往有更高要求。
龚斌本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问题。他在分享会上特别强调，《道安传》虽然采用纯粹的小说体裁，细节上可能包含大量虚构，但整体框架以真实历史为支撑。为此，他在动笔前重新细读了《晋书》《十六国春秋辑补》《高僧传》《出三藏记集》等基础史料，从构思到完稿历时四年。
历史文学写作的当下意义与市场前景
《道安传》的出版和分享会的举办，折射出当前图书市场的两个值得关注的趋势。
其一，大众读者对历史人物题材的接受度持续提升。近年来，以古代人物为题材的非虚构与虚构作品在国内图书市场表现活跃，从帝王将相到文人墨客，再到宗教人物，题材边界不断拓展。上海古籍出版社作为国内古籍整理与传统文化出版的重镇，推出《道安传》这样一部以小说形式呈现的高僧传记，既是对学术出版传统的延伸，也是对大众阅读需求的回应。
其二，"学者写小说"正在成为一种跨界的写作现象。与传统作家写历史题材不同，学者型写作者的优势在于对原始文献的深度掌握和对历史语境的准确理解，但其潜在短板在于叙事节奏的把控和人物情感的渲染能否达到纯文学作品的水准。《道安传》能否在这两方面实现平衡，将有待更广泛的读者反馈来检验。
就中古佛教文化知识的普及而言，这部作品的积极意义不容忽视。释道安作为佛教中国化进程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其知名度远低于后世的慧远、鸠摩罗什乃至玄奘。通过小说这一更具传播力的文体，让普通读者认识并了解道安的历史贡献，本身即是一种有价值的文化传播尝试。
分享会最后，龚斌透露自己未来仍将继续中古文化领域的研究与写作。对于这位年逾七旬的学者而言，从《慧远法师传》到《鸠摩罗什传》再到《道安传》，三部中古高僧传记的完成，或许标志着其个人学术生涯中一个完整写作周期的收官。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