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1949-1978年)
9月6日上午,G3998次复兴号列车从江西瑞金站驶出,开往陕西延安。列车上的乘客中,有人专程赶来体验这趟新开通的高铁线路。当年中央红军从赣南走到陕北用了一年多时间,如今这段路程被压缩到11个多小时。
两天后,9月8日,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记者再走长征路”主题采访在于都启动。于都河畔的东门渡口,正是92年前中央红军集结出发的地点之一。采访活动纵跨十五个省区市,覆盖多条长征行军线路。
[IMG:1]一条线路与一个国家的空间重构
将瑞金与延安用高铁直接连通,在交通层面只是一个新路段的开通。但放在长征胜利90周年的时间节点上观察,这条线路的象征意义和实际功能值得分开讨论。
从地理上看,赣南到陕北的距离约两千公里。当年红军穿越的是一片基础设施极为薄弱的国土,行军路线受制于地形、敌情和补给条件。而今天的高铁网络覆盖了当年长征经过的大部分区域。这种变化的背后,是中国交通基础设施在过去二十年间的快速扩张。据国铁集团发布的数据,截至2025年底,全国高铁营业里程已超过4.8万公里。
交通条件的改变直接影响了区域经济联系。赣南和苏北、陕北这些传统上被认为发展相对滞后的地区,正在通过交通网络的改善获得新的产业承接机会。这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可以观察到的经济地理变化。
[IMG:2]红色资源的产业化路径
于都东门渡口的沉浸式情景演绎,是此次采访活动中的一个环节。参与者通过场景复刻,体验当年苏区群众送别红军的场景。这种形式近年来在各地红色景区中并不少见。
值得关注的不是演绎形式本身,而是红色资源如何与地方经济产生关联。在赣南,红色旅游与脐橙种植、乡村旅游形成了某种互补关系。于都县所在的赣州市,2024年脐橙种植面积达到194万亩,产量超过180万吨。红色旅游带来的人流,为农产品销售和乡村民宿提供了额外渠道。
这种模式在其他长征沿线地区也有不同程度的实践。贵州遵义的红色旅游与白酒产业、辣椒种植并存;四川泸定桥周边的红色景点与特色农业结合。红色资源不再是孤立的历史纪念物,而是被嵌入地方产业链中。
但这种转化也面临张力。红色文化的教育功能与经济开发之间如何平衡,不同地区的实践效果差异明显。一些地方出现了红色景区同质化、商业化过度的问题,另一些地方则找到了较为可持续的路径。
[IMG:3]历史叙事的多重面向
长征作为历史事件,其叙事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侧重点。1930年代的文献侧重于军事转移和生存斗争;建国后的叙述强调革命英雄主义和牺牲精神;近年来,表述中增加了“新征程”“时代价值”等维度。
这种叙事重心的调整,反映了不同阶段的社会需求。当前强调长征精神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关联,将历史经验与当代发展目标进行对接。记者再走长征路的采访形式,本质上是通过实地走访来激活历史记忆,使其与当下的发展议题产生关联。
从国际比较的视角看,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历史路线”项目。美国有“自由之路”串联独立战争遗址,法国有诺曼底登陆纪念线路,以色列有大屠杀纪念路径。这些项目的共同特点是将历史记忆空间化,通过实地体验来传递特定价值观。差异在于,中国的长征线路在规模上覆盖更广,且与区域发展政策的结合更为紧密。
记忆与发展的交汇点
90年是一个足够长的时段,足以让一代人的亲身经历转化为代际传递的记忆。于都当地一些红军后代仍在讲述长辈的故事,但这些故事距离年轻一代的生活经验越来越远。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让历史记忆保持活力,是一个现实问题。
此次采访活动选择在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启动,覆盖十五个省区市,从赣南到陕北,串联起整条长征线路。参与报道的媒体记者被定位为“记录者”和“传承者”。这种定位本身就说明,长征精神的传递需要借助具体的媒介和形式。
从更宏观的层面看,长征沿线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仍然参差不齐。部分路段经过的西部地区,人均GDP与东部沿海仍有明显差距。红色资源能否真正转化为这些地区的发展动力,取决于产业配套、交通条件和政策支持等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历史记忆可以凝聚共识,但发展问题的解决需要更具体的条件。
G3998次列车每天从瑞金开往延安,11个多小时的车程连接起长征的出发地与落脚点。这条线路的开通,为沿线地区的人员流动和经济联系提供了新的通道。至于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这些地区的经济面貌,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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