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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票对169票:一场以资金为筹码的国会表决
2026年9月3日,美国国会众议院以237票赞成、169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保护经济与学术自由法案》(Protect Economic and Academic Freedom Act,H.R. 4795)。投票基本沿政党划线——203名共和党人、33名民主党人和1名无党派人士投下赞成票;仅2名共和党人投了反对票,而民主党反对者达167人。
这项法案的核心逻辑并不复杂:任何接受联邦学生资助的高校,不得参与针对以色列的“非表达性商业抵制”——包括拒绝交易、终止商业关系等旨在限制与以色列商业往来的行为。若高校违规,将失去依据《1965年高等教育法》第四章(Title IV)获得的联邦资金——这是美国高校最大的联邦经费来源。法案还要求高校每年提交认证,证明学生和教师能够“不受不合理阻碍”地参与赴以学术项目。
不过,这项法案距离成为法律尚有一段距离——它仍需获得参议院通过。参议院民主党人的态度,将是决定该法案命运的关键变量。
从校园帐篷到国会讲台:一场冲突的延伸
这项立法的直接背景,是2023年10月7日以来持续至今的新一轮巴以冲突。据以色列方面统计,哈马斯领导的武装人员当日袭击造成约1200名以色列人死亡;而据加沙卫生部门数据,截至2026年9月,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已造成超过7.3万名巴勒斯坦人死亡。战争摧毁了加沙地带的大部分地区,也在美国多所高校校园内引发了持续抗议和要求抵制以色列的呼声。
面对校园抗议浪潮,特朗普***此前已启动调查,并以暂停联邦资金相威胁,将矛头指向多所高校。众议院此次立法行动,可视为行政施压的“立法升级版”——将零散的资金威胁系统化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制度安排。
法案的支持者强调,此举意在打击校园内的“反犹主义”和BDS(抵制、撤资、制裁)运动。民主党籍共同提案人乔什·戈特海默在投票前表示:“法案只是规定,如果大学拿联邦纳税人的钱,就不能在学术合作或投资方面歧视某一个国家。”共和党籍提案人弗吉尼亚·福克斯则称,该法案“完全切断了纳税人对BDS和学术抵制以色列这种反犹主义具体行动的任何支持”。
“经济杠杆”还是“言论枷锁”?法案引发的三重争议
然而,这项以“保护经济与学术自由”命名的法案,恰恰在学术自由问题上引发了激烈争议。
第一重争议: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边界。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杰罗尔德·纳德勒在投票前明确表示,他本人反对BDS运动,但将投票反对该法案,因为他支持美国人的***权利。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更直言,该法案“写得糟糕”,实质是赋予总统“惩罚性地对高校发动政治攻击的权力”。明尼苏达州众议员贝蒂·麦科勒姆在反对声明中指出:“和平异议和抗议不公是宪法保障的所有美国人的权利。这叫***。”
第二重争议:法案的实际覆盖范围。批评者指出,法案并未明确将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的定居点排除在外——而国际社会多数认为这些定居点违反国际法。这意味着,高校若因反对定居点政策而终止与相关实体的合作,同样可能被认定为“抵制以色列”而面临断供风险。中东和平基金会主席***·弗里德曼在投票前分析称:“法案的目标本质上是说,每所大学不仅不能拒绝与以色列合作,还必须积极寻求与以色列合作的一切机会。”
第三重争议:最终承担后果的是学生。麦科勒姆在发言中强调,法案“不会惩罚大学,而是惩罚那些依赖联邦学生贷款或佩尔助学金才能上得起大学的学生”。换言之,政治博弈的最终成本,可能由中低收入家庭的学生承担。
全球视角:当学术独立遭遇地缘政治
从更广阔的国际视角看,这一法案折射出两个值得关注的趋势。
其一,美国国内政治中以色列议题的党派极化正在加剧。虽然法案以“两党”名义推出,但投票格局清晰地显示了党派分野——33名民主党人跨党支持,167人反对。这种分裂不仅体现在投票上,也体现在民主党领导层的批评言论中——杰弗里斯明确表示,待民主党成为多数党后将“推进团结性立法”。
其二,美国正在将国内高校的学术与商业决策,与特定的外交政策立场直接挂钩。以联邦资金为杠杆、以年度认证为机制,对高校的对以关系进行强制性规范——这种做法在国际教育界引发了广泛关注。有分析指出,该法案“利用联邦***的力量和联邦教育资金的获取渠道,迫使高校在对以色列问题上采取被迫立场”。法案还要求高校确保学生能够参加赴以学术项目,这实质上将以色列置于比其他国家和地区更优先的地位。
截至9月4日,该法案已提交参议院 awaiting further action。无论最终能否成为法律,这场围绕高校学术自由与地缘政治立场之间边界的博弈,都已在美国高等教育体系中留下深刻的制度性印记。而对于全球观察者而言,这一事件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案例:在大国竞争与地区冲突交织的时代,学术独立与地缘政治之间的张力,正在以越来越直接的方式进入立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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