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日
国际

上合25年:规模扩张后的治理效能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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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背后的结构性变化

2026年9月1日,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二十六次会议在比什凯克举行。25年前,该组织由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六国在上海发起成立。如今,其正式成员国已覆盖欧亚大陆的广阔腹地。根据上合组织秘书处截至2026年8月的统计,成员国面积总和约占全球陆地面积的23%,人口总量超过全球的40%,GDP合计约占世界总量的24%。这三组数据对应的,是一个从边境互信机制起步、逐步扩展至区域治理平台的组织形态。

规模扩张本身并不自动转化为治理效能。上合组织在过去25年中经历了三轮扩员:2017年印度与巴基斯坦加入,2023年伊朗获得正式成员国地位,2025年白俄罗斯完成加入程序。每一次扩员都在地缘政治上增加了组织的覆盖半径,但同时也引入了新的内部张力。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历史矛盾、伊朗与部分成员国在地区议题上的立场差异,都考验着这个以协商一致为决策原则的机制。换言之,当“最大”这一形容词反复出现在官方表述中时,需要追问的是:一个更大的上合,是否同时是一个更有效的上合?

“上海精神”的制度含义

“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这20个字构成了上合组织的规范基础。与北约以集体防御为核心、以军事同盟为形式的组织逻辑不同,上合组织从一开始就明确了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定位。这一原则在冷战后的欧亚地缘环境中具有特定的功能性:它允许成员国在安全议题上开展信息共享和联合行动,同时避免形成针对任何外部力量的军事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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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制度设计看,上合组织的决策机制强调协商一致,这意味着任何单一成员国都有能力阻止一项决议的通过。这一安排保证了成员国的主权关切得到形式上的尊重,但同时也限制了组织在危机情境下的快速反应能力。2024年塔吉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边境冲突期间,上合组织未能形成实质性干预,最终依靠双边谈判解决。这一案例并非孤立:当成员国内部或成员国之间出现安全摩擦时,协商一致原则往往使多边机制退居为双边外交的补充,而非替代。

与机制约束力形成对照的,是经济合作领域的务实推进。根据上合组织秘书处2026年7月发布的《上合组织经贸合作报告》,2001年至2025年间,成员国间贸易额从约680亿美元增长至逾5.2万亿美元,年均增速约20%。但这一数字的统计口径包含中国与各成员国之间的双边贸易,剔除中国因素后,其他成员国之间的贸易联系仍然相对薄弱。这一结构性特征提示:上合组织的经济网络在很大程度上呈现“辐辏式”格局——以中国为枢纽,其他成员国之间的横向联结密度有限。

中国方案的务实维度

中方在此次峰会上提出的四点主张——发展优先、安全为要、以人为本、对话协商,在表述层面延续了2018年青岛峰会以来的一贯框架。值得关注的是其中的具体抓手。“四个安全中心”的提法,指向的是上合组织在反恐、禁毒、网络安全和跨国犯罪领域的现有合作机制的机构化升级。中方支持尽早启用这些中心,意味着将安全合作从年度磋商和联合演习推向常设化的运作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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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上合组织视为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优先区域”这一表述,具有明确的资源配置含义。根据中国商务部2026年1月公布的统计数据,中国对上合组织成员国的直接投资存量在2025年末达到约1850亿美元,较2020年增长约42%。如果上合区域被定位为“优先区域”,则未来五年中国在跨境基础设施、能源通道和产能合作领域的资金投放可能进一步向中亚、南亚和波斯湾方向倾斜。需要客观指出的是,这种资金流动并非单向赠与,而是嵌入在油气资源获取、过境通道建设和制成品出口的市场逻辑之中。

在地区热点问题上,中方表态的措辞是“加强沟通和协调”“推动政治解决”。这一表述保持了与2023年《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文件的一致立场,也将阿富汗问题和中东局势纳入同一框架。但沟通协调的限度同样清晰:上合组织内部在乌克兰问题上立场并不统一,俄罗斯是当事方,中亚国家则有各自的安全与经济考量。期望该组织在短期内形成一致立场并施加有效调解,缺乏现实基础。

扩员红利与内聚挑战

上合组织的下一阶段面临的核心张力在于:扩员带来的地缘覆盖红利,与内部协调成本上升之间的矛盾。一个覆盖从波罗的海到印度洋、从波斯湾到太平洋的组织,理论上可以成为欧亚大陆的“稳定器”;但如果缺乏有效的争端解决机制和可执行的经济合作项目,其功能可能更多停留在对话平台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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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格局观察,上合组织所处的欧亚腹地正处于大国博弈的叠加地带。美国自2021年从阿富汗撤军后,在中亚地区的军事存在显著收缩,但其通过“C5+1”机制保持外交接触;欧盟在2023年***的中亚战略中将互联互通和关键原材料作为重点;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事持续的背景下,对中亚的经济牵引力有所下降,但安全影响力依然存在。在这一多方交织的格局中,中国与上合组织成员国的合作主要依托经济杠杆,安全领域的介入则保持克制。

25年的时间跨度足够检验一个国际组织的韧性。上合组织从“上海五国”时期的边境信任措施起步,发展为今天拥有正式成员国、观察员国和对话伙伴的多层级架构,本身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区域合作样本。但“独特”不等于“成熟”。未来五年,组织能否在阿富汗问题协调、成员国间水资源争端、跨境基础设施标准的统一等具体议题上取得可验证的进展,将比任何峰会宣言都更有说服力。规模是资源,也可能成为负担。上合组织如何将地理和人口意义上的“最大”,转化为治理能力意义上的“有效”,是它步入第二个25年时无法回避的问题。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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