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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里,六天
9月1日凌晨5时,西藏日喀则吉隆县G216国道损毁路段抢通作业现场,机械的轰鸣声在峡谷中没有停歇。
从8月26日泥石流灾害发生算起,这是抢险救援的第六天。也是中国安能救援队在这条被完全冲毁的道路上,连续奋战的第六天。
截至9月1日5时,通往吉隆口岸的救援通道仅剩最后1公里。此前一天,抢通作业面已推进至距口岸1.1公里处;再往前一天,是1.25公里;8月29日,这个数字还是1.7公里。六天里,救援人员在这条峡谷中累计抢通了超过2.6公里。
数字每缩短一点,大型机械就离受灾核心区更近一步——而重型设备,是目前深层次搜救唯一仰仗的力量。
峭壁与激流之间
这最后1公里,也是整条线路中最难的一段。
作业区地处高山深切峡谷,一侧是峭壁危岩,另一侧是激流深槽。吉隆藏布的水流速度达到每秒6至7米,河水最深约1.5米。泥石流掏空了弯道路基、冲垮了路面,厚积的淤泥上找不到一块稳定的施工平台。大型机械无法多机同步展开——狭窄的损毁路面连两台挖掘机并排都困难,机械臂旋转范围最大只有180度。
“每一段路面的情况都不一样。”中国安能三局指挥长周刚在此前接受采访时说。部分路段还能利用原有路基,但绝大部分路面已被完全冲毁,有的被河水淹没。
更大的挑战来自弯道河段。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刷、掏蚀刚刚填筑的路基,抛入水中的石料极易被冲走。据现场测算,仅8月31日一天,投放的石料中大约只有三分之一能留在预定位置。救援人员不得不从5公里外转运单块约500公斤的巨石,全部改用大块石料抛填。
在水流最急处,救援队依次采取“机械涉水强突、修筑丁字坝导流、抛投石笼固基”的方式,由点及面、逐段延展向前推进。用中国安能成都救援基地主任钟汶均的话说,施工队是在“硬在水面上一点点‘垒’出新的通道”。
“人歇机不停”
8月31日当天,中国安能共投入抢险人员158名,调配挖掘机、装载机等装备28台(套),向受灾核心区发起集中突击。现场采取“人歇机不停、轮换不间断”的作业模式。
夜间施工同样没有停。整个近一公里的作业面需要全部照亮,大量无人机和应急照明设备持续运转。但天气是另一个变量——吉隆镇和救援现场连日出现降雨,雨水汇入抢险现场后水流更加湍急,还可能引发新的落石和滑坡。
为保障作业安全,抢险队配备了激光视频AI监测仪、边坡雷达和无人机,对新推进区域两侧山体进行24小时不间断观测,实时捕捉微小变形、研判风险趋势、及时发布预警。同时,现场在弯道等视线受阻区域加密布设人工瞭望安全员,每隔10米设置值守岗位,一旦发现落石险情立即吹哨示警。
9月1日上午,中国安能在抢通现场首次布设了绳梯式应急逃生通道,总长约180米,结合多个避险点,为抢险人员应对突发山洪、泥石流等险情增加了一道安全保障。
通道意味着什么
G216国道是通往吉隆口岸唯一可通行大型机械的陆路通道。灾害发生后,救援人员可以通过翻山徒步抵达受灾核心区,但大型工程机械只能从这条损毁的道路进入。
“现在现场人员进行的只能是浅表搜救。要想进行深层次搜救,虽然有仪器辅助,但最关键的还是要有大型设备加入。”总台央视记者在救援现场报道时说。
西藏消防救援总队前方指挥部副总指挥长加阿次登将此次救援难度形容为“前所未有”。进入核心区后,现场作业环境十分恶劣,救援人员长时间连续作战,身心消耗巨大,滑坡、垮塌等次生灾害隐患多发。
中国安能三局指挥长周刚此前表示:“口岸核心区要展开大规模搜寻行动,必须有可靠有效的通道保障。我们会根据现场情况,科学组织力量,全力打通这‘最后一公里’,为后续搜救争取更多时间。”
截至发稿,抢通工作仍在紧张有序推进。这最后1公里何时打通,尚无确切时间表。但在峡谷深处,挖掘机的轰鸣声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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