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泥石流已致16死546失联,吉隆口岸救援人员清理出被压扁的婴儿车,搜救仍在继续
一、淤泥没膝的“最后一公里”
9月1日清晨,西藏吉隆泥石流灾害抢险救援进入第六天。总台央视记者张腾飞踩着救援人员的脚印向前走,雨靴和裤腿很快沾满淤泥。“整个现场的作业非常困难,淤泥很厚,更重要的是现场还有很多巨石。”他在现场观察到,目前进行的只能是浅表搜救,要想深层次搜救,最关键的还是要有大型设备加入——而重型机械只能从216国道进入。
截至8月31日12时,通往吉隆口岸的216国道已抢通至距口岸1.1公里处。这最后的一公里,是全线难度最大的攻坚段。据公开信息,中国安能投入310人、120台装备,重点承担216国道抢通和堰塞湖现场监测等任务。
二、灾害链:从5200米到1800米的7分钟
8月26日上午10时52分左右,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南坡一条冰川在海拔约5200米处断裂,发生冰岩崩。据西藏自治区新闻发布会通报,此次冰岩崩从发生到冲击我国吉隆口岸仅约6至7分钟。
中国科学院水利部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刘维明指出,这不是单一泥石流,而是一条“冰崩—碎屑流—泥石流”接续演变的灾害链。冰崩碎屑流平均速度约为50米/秒,直接奔袭22公里。从源头到吉隆口岸高差超过3000米,巨大势能转化为动能;运动途中不断铲刮、裹挟松散堆积物,堆积物超过3000万立方米。国际地质灾害与减灾协会副秘书长、上海大学教授戴自立强调,救援要应对的不是“一股泥水”,而是灾害链带来的“级联放大”效应。
据公开信息,截至8月30日,灾害已造成16人遇难、546人失联。经多部门联合排查,失联人员中包括261名外籍人员,涵盖23个国家。搜救尚未再发现幸存者。
三、水中“填”路:抢通为何如此艰难
216国道的抢通,不是在清理道路,而是在水中“填”出一条路。泥石流倒灌抬高了河床、改变了河道,河水被挤向原道路一侧。虽然大部分路基尚存,但一旦遇到无路基区域,挖掘机可能陷入淤泥无法脱困。
在整条抢通线路中,有一处巨大的弧形弯道,水流湍急,小石块填入后可能直接被冲走,现场需要抛填钢筋石笼、铅丝笼等加固材料。部分路段泥沙石混杂,看上去紧实,踩上去却像松软的“弹簧土”,需要用挖掘机在水中淘洗,把泥去掉、留下沙石,才能让人和重机快速通过。
西藏消防救援总队前方指挥部副总指挥长加阿次登坦言:“这次的救援难度是前所未有。”救援人员长时间连续作战,身心消耗巨大;滑坡、垮塌等次生灾害隐患多发,风险变化快,监测避险压力大。单纯依靠人力搜救,存在诸多盲区和死角。
四、峡谷中的搜救:内外双线推进
由于216国道尚未全线打通,地面大规模车辆无法直达核心区域。救援采取内外双线同步搜救——一路从淤泥堆积起点向口岸方向推进,另一路在核心区域持续扩大范围。截至目前,从淤泥堆积起点向口岸方向搜索的范围已有约2公里。
针对吉隆口岸,救援通过“水陆空”一体方式推进:“水”有橡皮艇、冲锋舟;“陆”通过爬山、绕山到达口岸;“空”有直升机、无人机投送物资。但立体救援同样受限——复杂气流、持续阴雨和大雾天气,以及谷底大面积覆盖的松软堆积物,使得直升机空运等手段无法充分使用。
8月31日上午,中国安能在道路抢通现场首次布设了三条绳梯式应急逃生通道,总长约180米。一旦出现河道水位突然上涨或突发泥石流等险情,抢险人员可以通过预设的绳梯快速撤离到安全的避险点。
五、堰塞湖与次生灾害:风险仍在演变
水利部监测显示,普热普强藏布堰塞湖已基本排空,形成河道过流状态。但上游尼泊尔错坚河冲击坑及其下游积水区域仍存在重大风险隐患。据8月30日11时23分卫星遥感影像分析,冲击坑水面面积约10.8万平方米,蓄水量约140万立方米。
8月31日上午无人机视频显示,原普热普强藏布堰塞湖下游3公里范围内左右两岸有多处大小不一的滑坡体,存在滑坡体垮塌形成新堰塞湖的风险。尼泊尔错坚河冲击坑周边冰川仍有崩落可能。
自然资源部专家组成员葛大庆介绍,目前已通过卫星遥感和无人机遥感对冰崩状态进行动态监测,预计未来几天还将部署微震测量设备,“一旦发生震动,能够及时发布预警,为下游的救援留出时间”。
截至9月1日,口岸核心区通信已恢复基本保障。但216国道最后1.1公里的抢通、深层次搜救的推进、次生灾害的防范,仍在与时间和风险赛跑。西藏消防救援总队加阿次登说:“这些现实情况要求我们必须优化救援方案,通过人员轮换、充实攻坚力量,强化风险监测、升级技术手段”。
(据公开信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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