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G播客日志】鲁迅在上海的十年惊天大反转（20260830）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翻译奖揭晓，上海译者首次获奖
8月30日晚，第九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上海举行。这是鲁奖永久落户上海后的首场盛典，文学翻译奖项也迎来上海译者的首次获奖——戴从容以《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本）》获奖，袁筱一以《战争，战争，战争》获奖。翻看五部获奖译著的原作，出版时间横跨近三百年：最早的是18世纪问世的《约翰生传》，最新的是2020年出版的《战争，战争，战争》。
袁筱一在接受采访时谈到文学翻译奖的特殊性。其他奖项通常只面向近四年周期内完成的创作，但文学翻译奖一方面要反映当代性，向中国读者呈现其他语言写作正在关注的问题，另一方面又要保证文学史已有定论的经典得到传承。“许多皇皇巨著也会位列其中。”她用“9999‱”来形容冲着得奖去做翻译的失望概率。
一本译了18年，一本从博士论文起步
戴从容与《芬尼根的守灵夜》的关联始于博士论文阶段。当时这部乔伊斯的最后长篇小说尚无中文译本，她用一个月时间读完英文原版，仍觉“读不懂”。书中约60%的词语是乔伊斯自造的，这背后关联着爱尔兰长期受英国殖民的历史与民族情绪。直到2002年进入复旦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她才在导师建议下系统攻克这部作品，完成的学术著作被中国读者称为阅读原著的“攻略本”。
真正接下翻译任务，戴从容斟酌了几个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六点图书”主理人倪卫国反复劝说，她才决定开启这场没有设定最终完成时间的翻译。从接手到出版，前后历时18年。戴从容提到，翻译工作在高校体系里长期不被认定为科研成果，“相当于要花很多年做一些不算成果的事”。
袁筱一的翻译路径同样始于学术研究。她的博士论文方向偏重翻译理论与语言哲学，翻译实践成为理论思辨的灵感来源。1994年，她初试勒·克莱齐奥的《战争》开启译介生涯；2022年翻译《战争，战争，战争》，书名跨越28年形成一种巧合。她把翻译比作“一个圆，一种循环”。
译者处境仍不乐观，热爱是坚持的核心
戴从容在颁奖前几天曾在机场遇到另一位获奖译者张芸。两人同为本职大学教授，科研工作繁重，翻译既不算工分也不算成果。戴从容转述，张芸当时想到自己年龄差不多了，“大不了就让她退休”，才考虑接下翻译任务。戴从容评价：“译者的状况还是不容乐观的。”
袁筱一拥有32年翻译经历，她观察到译者圈子“大多气质纯粹”，有延续下来的好传统。“现在还在做翻译的人，热爱是从来没有变过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坚定才决定去做。”她近年持续翻译法国作家蕾拉·斯利玛尼的作品，从对方获龚古尔文学奖之前就开始关注，成为蕾拉在大陆简体中文世界的唯一译者。
2020年，蕾拉启动家族回忆史“他者之乡”三部曲。袁筱一认为，这位出生在摩洛哥、成年后移民法国的女性作家，处于两种文化之间，为法语文学提供了新的题材和叙事方式。她将翻译视为“精读一部作品的最好机会”。
从鲁奖翻译奖的获奖名单可以看出，文学翻译仍处于“两头承压”的状态：一端是动辄数十万字的经典巨著，另一端是亟需译介的当代新作。而在评价体系中，译者的劳动成果尚未获得与学术研究同等的认定。戴从容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用了18年，袁筱一持续跟踪译介一位当代作家近十年，这些时间成本在当前高校考核机制下难以量化。
本次颁奖典礼的公开信息显示，文学翻译奖获奖译者多来自高校或研究机构，本职工作已相当繁重。戴从容和袁筱一的获奖，在文学翻译界被视为一种专业肯定，但围绕译者劳动价值与学术评价体系的讨论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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