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旅行28-脸部雕塑家
92岁雕塑家辞世,带走一段中西融合的艺术记忆
2026年8月29日凌晨4时59分,中央美术学院雕塑艺术创作研究所研究员张润垲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这位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雕塑艺术家,从1949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算起,将七十余年光阴悉数付与了雕塑事业。他的离世,不仅是一位艺术家的谢幕,更让人重新审视20世纪中国雕塑那条从引进、学习到探索民族化的曲折道路。
[IMG:1]从徐悲鸿亲选到苏联专家训练班
张润垲1933年出生于北京。1949年,国立北平艺专招生,800多名考生竞争180个名额。徐悲鸿院长亲自审阅每一张素描——每人一张纸、一块画板、一块馒头,考察的是最基本的构图与技法。张润垲被选中,从此踏入雕塑之门。
1953年本科毕业、1955年研究生班毕业后,他于1957年考入文化部主办的克林杜霍夫雕塑训练班。这个训练班是20世纪50年代中苏美术交流的重要产物。1956年3月至1958年,苏联苏里科夫美术学院雕塑家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克林杜霍夫在中央美术学院主持教学,来自全国的23名学员接受了为期两年的系统训练。张润垲是其中之一。
这段学习经历,是新中国雕塑教育“请进来”的缩影。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初期,受国际政治格局和意识形态影响,中国在文化领域实行了向苏联“一边倒”的政策。苏联雕塑教育模式推动了国内雕塑教育体制的完善、课程设置的增补和教学步骤的科学化。克林杜霍夫训练班培养的这批学员,后来成为各地美术院校和创作机构的骨干。
[IMG:2]“民族化”探索:一个持续七十年的命题
张润垲长期在雕塑民族化的方向上用力尤深。他的作品涵盖城市纪念性雕塑、历史人物肖像及架上雕塑等多个领域——从1974年为中国国家博物馆创作的《陈胜、吴广》,到1975年被中国革命博物馆收藏的《长征路上》,再到《叶挺将军像》《胡风像》等,跨度之大、题材之广,折射出中国现代雕塑七十年的变迁。
1986年,他与妻子张得蒂合作创作宋庆龄陵园雕像《宋庆龄》,该作品获全国首届城市雕塑评奖最佳奖。2023年11月,年届九旬的夫妇二人历时两年创作的《泰山挑山工》青铜雕塑落户泰山红门广场。这尊雕塑成为他们漫长艺术生涯的收束之作。
中国现代雕塑走了一条特殊的“西体中用”之路。20世纪以来,先是向法国古典主义学习,后又向苏联现实主义靠拢,改革开放后则寻求本土传统与全球风格的多元结合。张润垲这一代雕塑家,恰好处在每一次转折的节点上。他们既接受了西方学院派写实训练,又经历了“民族化”的自觉探索,还在晚年走出国门观察欧美雕塑——1991年他赴欧洲八国考察,1993年应邀赴奥克兰艺术中心教学,1998年应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邀请进行文化交流。
[IMG:3]被收藏的作品与未被讲述的故事
张润垲的作品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他还著有《雕塑家看国外雕塑》《雕塑教学》《欧美商业雕塑》等专著。这些著作记录了一位中国雕塑家对西方雕塑的观察与思考。
2026年8月30日,张润垲逝世的消息由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发布。同一天,距离他1949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已过去整整77年。在这77年里,中国雕塑从几乎空白的现代教育体系,发展到拥有完整学科建设和国际交流的格局。张润垲不是这个历程中最耀眼的名字,却是贯穿始终的参与者。
艺术家的离世总让人追问:一个时代的艺术遗产如何被衡量?是作品被博物馆收藏的数量,是培养了多少学生,还是为一种美学方向探索了多久?张润垲用七十年的创作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用言语,而是用那些矗立在城市广场、纪念馆和博物馆里的青铜与石头。它们沉默地站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见证着一个国家如何在学习中寻找自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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