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9日
国际

吉隆沟一年两遭泥石流:喜马拉雅深谷的断裂带之痛

一年两次泥石流吉隆沟到底怎么了

一、七日之殇:吉隆口岸的至暗时刻

2026年8月26日10时30分许,因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灾害,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口岸遭受重大人员伤亡。截至29日1时,已确认7人遇难,554人失联。灾害造成吉隆口岸方向道路、通信、电力全部中断。

应急管理部当日即调度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249人及中国安能、中国电建等工程救援力量325人赴现场。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应急管理部启动国家二级救灾应急响应。国家发展改革委紧急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1亿元支持灾后恢复,财政部、应急管理部紧急预拨1.2亿元中央自然灾害救灾资金。截至29日,受影响的499名群众已全部得到妥善安置。

应急管理部部署卫星遥感加强吉隆泥石流灾害监测
应急管理部部署卫星遥感加强吉隆泥石流灾害监测

二、一年零四十九天:同一沟谷的两次重创

这不是吉隆沟第一次被泥石流截断。2025年7月8日凌晨,同一区域因冰湖溃决引发山洪泥石流,导致17名中方人员失联,中尼边境的友谊桥被洪流冲毁。口岸通关被迫停摆近半年。仅仅一年零四十九天之后,灾难再度降临。

中国科学院、水利部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聂勇指出,两次灾害类型不同:2025年是冰川表面融水短时倾泻所致;2026年则是高位冰岩体坍塌。国内多个科研团队初步推断,此次灾害的主要物源区位于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北坡一带。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测定的地震信号最终被确认为冰川崩塌和碎屑流所致。

三、地质断层上的国门:从2015年大地震说起

吉隆沟的脆弱性有其深层地质逻辑。喜马拉雅山脉在印度洋板块与欧亚板块持续碰撞下,南麓被撕裂出数条南北向深谷。吉隆沟是其中最深的裂缝之一——从源头到吉隆口岸海拔落差达3000至4000米,距离仅20多公里,泥石流从启动到冲击口岸全程仅约7分钟。

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博克拉发生8.1级大地震,震中距吉隆镇直线距离仅约43公里。这场强震不仅造成7500多人伤亡,更对喜马拉雅山地区岩体稳定性造成了系统性、深层次破坏。此后,这一区域的地质灾害频率明显上升。

吉隆口岸的战略地位在2015年后急剧上升——樟木口岸因地震损毁严重而事实关闭,吉隆承接了绝大部分中尼陆路贸易职能。2024年,吉隆口岸监管进出口货物贸易额达42.48亿元,位居西藏各口岸首位,占中尼贸易总额近三成。一条承载国家间经济命脉的通道,被压缩在地质断裂带上的狭窄沟谷内——每一次山体松动都直接转化为通道安全风险。

四、冰川消融:气候变暖的喜马拉雅回响

近年喜马拉雅地区频繁的冰川活动,与全球气候变暖导致的冰川融化密切相关。正如成都山地所研究员聂勇所言:“在没有升温的情况下,冰川是冻结状态。气候变暖、降水增多后,雨水灌进岩石和冰川内部,加剧了冰川的不稳定性。”

此次灾害并非单一泥石流,而是一条灾害链:高位冰岩崩→碎屑流→堰塞湖→溃决洪水→泥石流。成都理工大学教授汤明高指出,链式灾害具有隐蔽性高、突发性强、演化速度快等特点,给隐患识别、监测预警和应急处置带来极大挑战。

成都某研究机构专家初步估算,崩解冰川体量超千万方。尼泊尔警方27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尼泊尔北部地区山洪造成的死亡人数已升至332人。这场跨境灾难的规模,超出了单一国家的应对范畴。

五、太空之眼:卫星如何穿透云雾

灾害发生后,中国航天系统迅速响应。国家航天局于26日19时完成首批数据影像紧急推送,截至27日17时,已分批将5景灾前影像、10景灾后影像推送至应急管理部国家减灾中心、水利部信息中心、自然资源部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等单位。

应急管理部部署国家减灾中心启动卫星应急数据获取机制,综合利用应急减灾、资源、高分等系列卫星数据资源。利用应急减灾二号卫星数据,通过分析河道及山体植被异常变化,准确溯源冰岩崩位置;利用资源、高分、北京三号等卫星数据,识别滑坡区域、堰塞湖位置及下游损失情况。

由于灾区山高谷深、云雾密布,传统光学遥感难以有效观测。国内商业卫星公司紧急调动合成孔径雷达(SAR)卫星——8月27日0时48分,我国首颗能源工程专用卫星“电建一号”成功获取灾区首批雷达遥感影像;8月28日12时41分,神启号02SAR卫星穿透云雾获取第二批应急影像。

SAR卫星影像显示,除已识别的堰塞湖外,灾害路径上游新识别出另一处疑似堰塞湖,两湖相距约5公里。新湖靠近冰岩崩塌源区,具有崩塌堆积物堵塞沟谷的典型特征。据水利部遥感监测,截至29日早晨7时38分,普热普强藏布堰塞湖水面面积9.9万平方米,较27日减少2.1万平方米,堰塞体已缓慢过流。但未来几天吉隆县降水依然频繁,需高度警惕二次泥石流和滑坡等次生灾害。

六、跨境挑战与区域治理命题

此次灾害的源头在尼泊尔一侧,冲击波却同时席卷两国。冰岩崩发生在尼泊尔境内东林藏布河支流的高山冰川——东林藏布河发源于尼泊尔,向北流入中国境内。这意味着,灾害风险的源头在国境线之外,但影响的末端在中国口岸。

类似的跨境冰川灾害并非孤例。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ICIMOD)专家此前已多次警告喜马拉雅地区冰川湖扩张与溃决风险。从尼泊尔一侧的蓝塘里壤峰到西藏吉隆口岸,这条20多公里的河谷既是贸易通道,也是风险走廊。在气候持续变暖的背景下,高位冰岩崩的频次和规模可能进一步上升。

吉隆沟的地质风险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事实,而非偶发事件。从2015年大地震改写区域岩体稳定性,到2025年冰湖溃决、2026年冰岩崩塌——这条喜马拉雅深谷正在以越来越密集的频率提醒世人:在板块碰撞的前沿地带,人类工程与自然力量之间的平衡,远比想象中脆弱。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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