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为何重提中伊协议?伊朗的对外战略与变化!
卡拉季的发布会现场,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面对镜头,将美方最新一轮施压定性为“心理战”。这是2026年8月23日,距离美国宣布对伊朗启动所谓“最严厉经济战”仅数日。穆赫比的回应没有军事威胁,也没有核谈判筹码,而是集中在两个字:方案。
穆赫比在伊朗北部城市卡拉季表示,伊朗已针对美国“各种敌对行动”制定应对方案,经济施压被单独列为一项。这一表述的实质信号在于:德黑兰不再将制裁视为外交危机,而是将其当作一个可管理的常态变量。根据伊朗官方通报,美国对伊经济制裁已持续47年,从1979年资产冻结到2018年退出伊核协议后的“极限施压”,再到当前新一轮金融与贸易限制,制裁工具的使用频率和范围均在扩大。
读者最关心的问题或许并非伊朗如何表态,而是这套“应对方案”在2026年是否具备实际可操作性。从伊朗官方释放的信息看,方案至少包含两个方向:一是绕过美元结算体系,继续与特定贸易伙伴进行能源和非能源商品交易;二是在国内经济层面对冲外部冲击。穆赫比所说的“在美国眼皮底下同其他国家开展经济往来”,指向伊朗近年来持续推动的本币结算、易货贸易及区域支付安排。这些机制的实际规模有限,但其政治意义在于表明德黑兰拥有替代路径,不会因单边制裁而陷入完全孤立。
美国方面将本轮措施称为“最严厉经济战”,这一用词本身值得注意。若回顾美伊对抗史,2012年奥巴马***曾推动将伊朗排除出SWIFT体系,2018年特朗普***重启全面制裁并取消石油出口豁免。相比之下,2026年的“最严厉”表述更多出现在政治动员语境中,而非技术层面。穆赫比的判断——美方在军事领域未能实现目标、转而加大经济压力——与中东安全格局的演变相呼应。近年来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持续调整,对伊直接军事选项成本上升,经济施压成为更可预测、更易对外展示的手段。
从中国视角观察,这一事态的直接影响集中在能源市场稳定与地区通道安全。伊朗是石油输出国组织重要成员,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安全关系到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贸易量。任何针对伊朗能源出口的新限制,都可能对国际油价和航运保险费率产生连锁反应。根据国际能源署此前发布的月度石油市场报告(2026年7月版,统计口径为全球液体燃料供需平衡),市场对中东供应中断的风险溢价已处于近两年较高区间。若美方新一轮制裁涉及能源领域第三方实体,供应链的间接扰动可能超出双边范畴。
与此同时,伊朗的“替代路径”与区域经济整合趋势存在交集。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的本币结算讨论、伊朗与欧亚经济联盟的临时贸易协定升级、以及伊朗与海湾国家近年的关系缓和,都构成德黑兰抵御单边制裁的外部条件。这些渠道无法完全抵消美元体系下的金融隔离,但可以降低伊朗经济对传统结算网络的依赖程度。伊朗中央银行此前发布的对外贸易统计(2025—2026财年前四个月)显示,非美元结算在部分双边贸易中的占比有所上升,具体比例因贸易伙伴而异,官方未给出统一口径。
另一个需要关注的变量是伊朗国内的经济承受度。过去十年,伊朗里亚尔对美元汇率大幅贬值,通胀长期处于两位数水平。世界银行2026年4月发布的《伊朗经济监测》报告指出,制裁适应性增长与外部融资受限并存,实际GDP增速仍低于地区平均水平。在这一背景下,穆赫比所称“效果将在不久后显现”,更多是一种政治宣示。经济韧性不等于没有代价,关键在于伊朗社会能否继续消化通胀与就业压力,以及***能否通过非油贸易和国内生产维持基本盘。
美伊之间的这场“经济战”,本质上是单边制裁体系与替代网络之间的持久消耗。美方的优势在于金融基础设施的全球主导地位,劣势在于盟友协调成本上升与制裁效果的边际递减。伊方的优势在于地缘位置与能源资源,劣势在于国内结构性脆弱与外部投资不足。双方都难以在短期内取得决定性结果,这使得“方案”一词比“胜负”更接近现实。
对国际社会而言,这种长期化对抗正在形成一种非正式规则:受制裁方不再寻求全面解除限制,而是建立平行通道;制裁方则不断扩展次级制裁范围,试图压缩这些通道的法律空间。这个过程影响的不只是伊朗,也包括所有与伊朗有正常经贸往来的国家和地区。如何在不违反国内法和国际义务的前提下维持合法贸易,成为许多经济体的现实课题。
截至发稿,美方尚未就穆赫比的最新表态作出正式回应。国际原子能机构与伊朗的技术谈判仍在进行中,地区国家间的安全对话也在多渠道推进。卡拉季发布会上的“方案”二字,远非危机终点,而是这场长周期博弈中又一次战术对表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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