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科技

从“假余华”到AI幻觉:名人伪作泛滥背后的九年代价与治理困局

一口气读懂余华中短篇小说,看穿宿命的暴力与荒诞! | 大耳蟹VLOG

2026年8月10日凌晨,作家余华在社交平台发文配十余张截图,郑重声明散文《家徽》并非自己的作品。这已是他第九年公开澄清同一件事——散文《家徽》实为湖北作家胡成中1995年发表的作品。九年时间里,这篇散文不仅充斥于自媒体推文、短视频朗诵作品,还悄然进入语文试卷和电视节目。叠加此前曝光的假冒亲笔签名书维权事件,余华在短短一个月内两度公开“打假”。

人民日报评余华亲自“打假”:“假余华”泛滥,打假不应是创作者一个人的事
人民日报评余华亲自“打假”:“假余华”泛滥,打假不应是创作者一个人的事

余华的遭遇并非孤例。莫言曾专门撰文辟谣,称“很多所谓的莫言金句是我写不出来的”。鲁迅、张爱玲、杨绛等已故文学大家的名字更是被频繁冠以各类伪语录。“鲁迅说过的话”检索系统上线时一度被网友挤至崩溃,伪名人名言的泛滥程度可见一斑。

伪托之名:一场跨越千年的流量生意

伪托名人作品并非互联网时代的发明。据公开信息,古代书商便有假托先贤之名刊印伪书牟利的操作。宋代以降,伪书、伪托之风不绝如缕,只是受限于雕版印刷的物理成本,造假规模有限。进入数字时代,门槛无限降低,传播速度呈几何级暴涨。

假署名、伪语录层出不穷,背后是低风险、高收益的商业算计。一些自媒体为博取关注,有的移花接木直接篡改作品署名,把无名作者置换成知名作家;有的凭空虚构,拼凑、改写甚至编造所谓的“名人金句”。普通原创文章少人问津,一旦冠上鲁迅、余华等知名作家名号,便能轻松收获转赞评,引流、带货收益随之而来。这类操作几乎零成本,而受害者取证、辟谣、维权却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九年代价:一个作家的辟谣长跑

2017年,余华与原作者胡成中偶遇后,主动调整公开演讲内容郑重澄清事实,后续还将辟谣内容收录进散文集。然而九年间,这场“文字正名”之战非但没有终结谬误,反而让虚假内容越传越广。

北京鲁迅博物馆专门上线了“鲁迅博物馆资料查询在线检测系统”,用于甄别网上五花八门的“鲁迅名言”,但仍追不上虚假内容的流转速度。这些内容一经生成,便能通过一键转发、算法助推产生裂变式传播,传播链条长、覆盖面广——旧的不实链接刚被处理,新的虚假版本又快速生成。

据业内人士透露,网络维权存在显著的话语权失衡。知名作家尚可主动发声辟谣,而大量基层创作者缺乏传播渠道与舆论影响力,遭遇作品冒用时只能无奈隐忍。

AI登场:从“以讹传讹”到“自我固化”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及,进一步抬高了谬误治理的难度。当前的AI工具在抓取信息时无法区分真假,部分虚假内容被大模型抓取并纳入数据训练,经过二次生成后进一步固化,形成“越传越错”的恶性循环。

2026年4月,茅盾文学奖得主刘亮程在社交平台披露,一篇署其名的文章被某出版社拟选入中学生课外读物,后经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核实,确认系AI仿写。技术检测显示,部分仿作与其原文相似度高达80%。刘亮程对此直言:“我是写作者,更是劳作者。我的文字来自我所抚摸过的真实世界,而AI只抚摸过我的文字。”

类似侵权在莫言、刘震云等作家身上亦屡见不鲜。据公开信息,北京互联网法院曾审结涉AI“深度伪造”名人声音带货的人格权侵权纠纷案件,判决认定AI合成声音具备可识别性即可落入权利人声音权益的保护范围,未经许可的使用构成侵权。法律专家指出,AI“幻觉”问题使模型开发者、服务提供者和用户面临新型、复合性法律风险。

谁的锅:平台责任与治理困局

类似“假鲁迅”“假余华”的内容泛滥,伤害的不只是创作者,更波及广大受众与整个网络文化生态。原作者劳动成果被随意挪用,署名权遭到侵害;被冒名者的思想观点与公众形象遭到曲解;受众难辨真伪,把拼凑杜撰的文字当作名家名句;部分伪作甚至流入教辅资料和考试试卷,对青少年形成误导。

平台并非毫无动作。据公开报道,抖音电商于2025年10月启动“仿冒名人宣传”专项治理,截至11月初已处置违规带货账号1.1万个、违规商品6700余个。微信平台2025年1月处置了1.2万条AI仿冒名人营销内容。网信部门也针对利用AI仿冒公众人物直播营销乱象展开专项整治,累计清理相关违规信息8700余条,处置仿冒公众人物账号1.1万余个。

然而,这些事后处置措施面对裂变式传播仍显力不从心。据中国行为法学会发布的《社交媒体法治诚信监测报告(2025)》,社交媒体、视频平台***、欺诈营销投诉占比达85%,平台已成为主要被投诉主体。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26年4月发布的《中国网络法治发展报告(2025年)》亦指出,多部门需协同发力整治网络侵权信息。

对此,舆论呼吁平台和AI内容服务商应严格规范作品作者信息标注,建立作品权属核验机制,对涉及知名作家的内容加强筛查审核,防范AI幻觉生成伪名人内容。文化机构、出版社应主动承担正本责任,推出权威文集与勘误读物。

打假不应是创作者一个人的事。每多一层审核、多一次核实,虚假信息就少一分流传的空间。当九年的辟谣长跑仍无法终结一篇散文的错误署名,当AI模型将谣言固化为“事实”反复输出,这场围绕文字归属的博弈早已超越个人维权——它关乎数字时代原创生态的根基。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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