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尔最新发布全新硅自旋量子比特芯片Tunnel Falls
2026年7月29日,《自然》杂志同期上线了两篇来自不同团队的论文。马里布HRL实验室的18量子比特处理器与代尔夫特QuTech的53量子比特系统,分别交出了单量子比特错误率0.02%和0.3%的成绩单。评审专家对HRL成果的评价毫不吝啬——“自旋量子比特技术成熟的关键里程碑”。
就在三年前,这个领域最先进的系统还仅有两个量子比特,单量子比特错误率高达4%。从4%到0.02%,错误率骤降两个数量级——自旋量子比特这条曾被业界视为“小透明”的技术路线,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改写量子计算的竞争格局。
一场迟到的技术爆发
自旋量子比特的核心原理并不复杂:利用电子或原子核的“自旋”方向——向上或向下——来编码量子信息。与谷歌、IBM深耕多年的超导量子比特不同,自旋量子比特“扎根”于硅、锗等半导体材料,可以直接嫁接全球成熟的芯片生产线。部分硅基自旋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达到秒级,远超超导量子比特的毫秒级。
但这条路线长期未能兑现其理论优势。直到2026年,多个独立团队的突破性成果集中涌现,才让业界重新审视其价值。
在HRL与QuTech之外,其他团队同样进展迅速。今年4月,代尔夫特初创公司Groove Quantum推出18量子比特锗基设备,单量子比特错误率约0.2%;日本理化学研究所团队则在预印本平台披露了5量子比特系统、错误率低于0.01%的成绩。中国团队同样交出了亮眼答卷——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南方科技大学、中科院物理研究所与本源量子计算的科学家携手,在硅基锗量子点中实现了自旋翻转速率超过1.2吉赫兹的超快操控,创下半导体量子点体系的全球最高纪录。
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量子理论学家、同时也是HRL论文审稿人之一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在审稿意见中写道,HRL的成果“表明半导体自旋量子比特已达到与当前领先量子计算平台相媲美的性能水平”。
规模差距:优势与短板并存
自旋量子比特的性能突破令人振奋,但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在量子比特数量上,它仍远远落后于其他技术路线。
超导量子计算机已突破100量子比特——今年5月,本源量子发布的第四代自主超导量子计算机“本源悟空-180”搭载180个计算量子比特正式上线运行。中性原子路线更为激进:美国加州理工大学物理学家团队构建出6100个中性原子量子比特阵列;国内企业原子矩阵在2026年上半年实现了2310个物理量子比特无缺陷阵列的构建与稳定运行。
而目前最先进的自旋量子比特处理器,集成规模仅为数十个量子比特级别。从十几个到数万个——这是自旋量子比特从实验室走向实用化必须跨越的鸿沟。
但低错误率正在成为自旋量子比特的“王牌”。在量子计算领域,规模与质量始终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超导和中性原子路线拥有数量优势,但自旋量子比特用低两个数量级的错误率证明:在追求容错量子计算的终极目标上,质量或许比数量更具决定性。
产业变局:资本与巨头集体转向
技术突破之外,产业动向更能说明问题。
2026年7月23日,IBM宣布已签署最终协议,收购由波音和通用汽车共同拥有的HRL实验室。这笔交易预计在2026年第三季度末完成。IBM——长期深耕超导量子路线、拥有156量子比特Heron R2处理器的行业巨头——正在将硅自旋量子比特纳入其量子路线图。IBM表示,HRL的加入将联动其于2026年5月宣布成立的全球首家纯量子晶圆代工厂Anderon,推动自旋量子比特的标准化与规模化量产。
资本同样在向这条路线集中。法国量子计算初创公司Quobly完成1.33亿美元A轮融资,由意法半导体领投,计划2026年底前交付首台商用量子计算机,2032年实现百万量子比特目标。英国量子运动公司完成1.6亿美元融资,采用标准硅芯片制造工艺研发量子计算机。据行业投资报告,2026年第一季度全球硅自旋量子计算机领域已完成超过12轮风险投资与战略融资,累计金额突破8.3亿美元。
欧盟层面同样在加速布局。2026年4月,欧盟《芯片法案》重点布局的SPINS半导体量子中试线全面启动,以5000万欧元总投入、25家顶尖机构协同,聚焦半导体自旋量子比特的产业化。
布线革命:从铜线到超导电缆
性能突破的背后是具体技术难题的逐一攻克。HRL项目主导者雅各布·布鲁莫夫透露,他们将量子比特所受噪声降低至十分之一。更关键的是布线系统的革新:传统量子计算机依赖多根铜线传输信号,但量子比特数增至万级时,铜线产生的热量与空间限制将成为致命瓶颈。HRL以1厘米宽的超导电缆带取代铜线,既减少热干扰,又为可扩展性奠定了基础。
在HRL的设计中,18量子比特处理器采用数字化控制的硅基量子处理单元,由位于4开尔文温区的定制CMOS控制器驱动,无需室温电子设备的实时干预。系统集成了54个量子点阵列(可配置为18个纯交换量子比特),在200毫米同位素富集硅锗晶圆上制造。其296通道超导铌-on-聚酰亚胺带状电缆在4开尔文下运行,功耗低于3.5瓦,向混频室的热负载控制在10微瓦以内。
代尔夫特QuTech团队则在另一条路径上取得突破。2026年5月,Lieven M. K. Vandersypen教授课题组在《自然》发表论文,展示了“移动自旋量子比特”——让电子自旋在芯片上物理移动的同时实现量子纠缠和双量子比特操作。当两个间隔270纳米的量子比特同时相向移动120纳米时,受控相位门保真度达到98.86%。这种“会跑”的量子比特为解决固态量子芯片中量子比特只能与近邻交互的固有限制提供了全新思路。
竞逐仍在继续
自旋量子比特的崛起并不意味着量子计算技术路线的竞争已经终结。据Global Market Insights报告,全球量子计算硬件市场预计将从2026年的9.126亿美元增长至2035年的155亿美元。超导、中性原子、离子阱、光子等路线仍在同步发展。
自旋量子比特的独特优势在于其“后发”身份——它不需要从头建立一套全新的制造体系,而是站在全球数万亿美元半导体产业的基础之上。正如HRL的成果所展示的,当量子处理器可以在标准商用半导体生产线上制造、在单台商用稀释制冷机内运行时,大规模量产的工程障碍正在被逐一清除。
从两量子比特到十八量子比特,从4%错误率到0.02%——自旋量子比特用三年时间完成了性能的量级跃迁。距离解决实用问题所需的数万量子比特规模仍有漫长路程,但这匹曾被低估的“黑马”,已经让整个量子计算赛道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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