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社会

赣江江豚消失四十年重现南昌段,退捕转型阵痛换来种群回归

消失四十年的“微笑天使”重返赣江核心水域

2026年8月15日清晨6时,南昌市东湖区扬子洲镇“江豚湾”水域,数头长江江豚接连跃出水面,在晨光中划出弧形水痕。据南昌市东湖区农业农村局《2026年上半年水生生物监测简报》(2026年7月20日)显示,该水域江豚种群数量稳定且略有增长,科学声呐监测确认个体约8头,日常肉眼观测记录在10头至13头之间,已形成3个稳定家族群。这是长江江豚在赣江南昌辖区杳无踪迹近四十年后,首次实现种群的常态化回归与繁衍。

这一生态指标的逆转,直接对应着六年前启动的禁捕政策。2020年5月,扬子洲镇全面启动退捕禁捕工作,不到半年时间,全镇157本捕捞证被收回,近200艘各类渔船上岸,上千副网具被集中销毁,600多位渔民完成“洗脚上岸”。从“捕鱼”到“护鱼”的身份转换,成为这片水域生态修复最直观的社会注脚。

长江十年行|水清了,鱼多了,江豚笑了
长江十年行|水清了,鱼多了,江豚笑了

退捕初期的利益博弈与补偿机制落地

江豚回归的背后,是一场涉及数百个家庭生计重构的艰难治理实践。扬子洲镇渔业村有着近四百年水上生活史,四代人以捕鱼为生。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郭友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2019年8月提前停港集中船只时,曾遭遇强烈抵触。“有些渔民拉着船不让我们拖,言语冲击都有,险些发生肢体接触。”郭友谊说,渔民世代靠水吃水,难以接受突然失去生产资料和生产自由。

为化解矛盾,当地采取了“党建引领+合理补偿”的双重策略。全村30多名党员包片联系亲属,村干部带头做通家人工作。在补偿标准上,渔船由专业评估机构作价而非按废铁回收,一条造价约10万元的旧船最高能补到6万至8万元;渔网按每公斤60元至70元回收并设上限防套补,远高于当时废品收购价。郭友谊表示,正是这种兼顾法理与人情的处置方式,最终实现了退捕工作“没有涉稳事件、没有安全生产事故、没有重大矛盾纠纷、没有渔民抗法、没有渔民上访”的平稳过渡。

长江十年行|水清了,鱼多了,江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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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绝户网”到专职护渔员的身份重塑

58岁的郭国金是这场转型的亲历者。他13岁上船,做了近四十年渔民,如今是扬子洲镇两名专职护渔员之一。“做渔民那阵,几乎没见过江豚,现在天天见,上午六七点、下午五六点准出来。”郭国金告诉记者,他现在每天沿江巡逻,劝阻违规垂钓和下网行为,守护着这片曾经赖以生存的水域。

摄影爱好者章斌作为第三方观察者,提供了跨越六年的影像验证。他向记者回忆,2020年8月6日他在防汛驻守时首次拍到江豚,那是赣江南昌辖区禁捕以来江豚首次被公开记录。“原来以为它们只是过客,拍一次要碰运气。今年六七月间我几乎天天来,一个画面里能有四五个种群同时冒出来,三头之家很常见,明显能看出有小江豚跟着。”章斌的观察印证了官方监测数据中关于“家族群稳定”的判断。

针对声呐监测与肉眼观测的数据差异,扬子洲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祝顺林解释称:“声呐监测受范围、游动轨迹影响,和肉眼看到的会有出入,但可以确定的是10头左右是有的,而且有3个家族在。”这种多源数据的交叉验证,排除了单次观测可能存在的偶然性误差。

长江十年行|水清了,鱼多了,江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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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产安置成效与长效保护机制审视

渔民转产转型的可持续性,是检验禁捕政策社会成本的关键指标。据渔业村村委会统计,年轻渔民凭借“懂鱼”技能转入水产市场贩鱼或从事观赏鱼养殖,2024年已有一家观赏鱼企业签约入驻,将“江豚湾”生态名片转化为产业资源。然而,从宏观趋势看,单一区域的物种恢复仍面临系统性挑战。

据农业农村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2025年长江流域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评价报告》(2026年3月发布)显示,虽然长江干流监测点位鱼类资源量较2020年增长28.4%,但部分支流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仍处于“较差”等级,表明支流生境修复滞后于干流。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丁(化名)指出:“赣江南昌段江豚种群的回归具有标志性意义,但目前观测到的3个家族群规模尚小,基因交流受限风险依然存在,不能因局部好转而放松对支流航运噪声、水质波动等胁迫因素的管控。”

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5年间,赣江南昌段水质优良比例从83.3%提升至96.7%(数据来源:《2025年南昌市生态环境状况公报》,2026年6月5日发布),这为江豚栖息提供了基础环境支撑。但上述中科院报告同时警示,极端水文事件频发可能导致浅水区生境破碎化,进而影响幼豚存活率。目前,南昌市东湖区农业农村局已将江豚湾水域纳入常态化声学监测网络,并计划于2026年底前完成新一轮水生生物资源本底调查,以量化评估种群动态变化并为后续保护措施提供数据依据。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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