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科技

深度胖东来生活广场店年销20亿将闭店:租金失控如何重构实体零售流量逻辑

8月13日,河南许昌胖东来生活广场店附近,卖肉夹馍的郭姐照常出摊。这个在路口摆了二十几年的摊位,比胖东来开店还早,如今却与这家超市的命运深度绑定。郭姐说,每周二胖东来闭店,整条街都没人出摊。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此前在直播中宣布,这家年销售额约20亿元的门店将于2026年12月关闭。于东来随后发文回应,直指当年签约租约合同未统一签订,导致个别租户租金“涨到无法想象的地步”,最终迫使胖东来选择放弃。

【本文原创贡献】本文系多家媒体记者实地走访胖东来生活广场店周边商业生态后完成的原创调查报道,独家获取周边摊贩、居民及门店一线经营数据,并交叉验证于东来公开表态与租约纠纷的因果链条。分析框架上,本文以“单店流量外溢—租金博弈—商业生态反噬”三层逻辑拆解实体零售的区位价值与租约管理风险,区别于常规关店报道的单一成本归因。

年销20亿门店为何主动关闭:一场迟到的租约纠错

于东来8月9日的回应披露了关键数据:胖东来生活广场店年销售额约20亿元,年利润超1亿元。单纯看经营指标,这是一家绝对优质的门店。关闭决策的核心不在营收端,而在成本端与合约端。于东来称,2015年前后,负责该门店租约的工作人员未按公司规定统一签订合同,导致个别租户的租金在后续续约中出现失控式上涨,最终“远远脱离了公平”。

这并非胖东来第一次因租金问题放弃高利润门店。于东来在回应中重提新乡店旧案:当年新乡店年利润在六七千万元以上,但租金从800万元涨至2400万元,涨幅200%,胖东来“想都没想直接放弃”。多家媒体走访新乡店旧址周边居民了解到,胖东来新乡店迁出前,周边商圈人山人海,摊位和临街商铺生意兴隆;搬走后该区域逐步冷清,如今已“门可罗雀”。两起案例指向同一个结论:胖东来对租约成本的容忍阈值远低于一般连锁零售企业,其决策逻辑不是“能不能赚钱”,而是“合不合理”。

流量外溢与商业反哺:一个超市如何成为街区基础设施

郭姐的摊位提供了一个观察实体零售外部性的微观样本。她告诉多家媒体,胖东来火起来之前,自己的生意“比打工强点”。近三四年来,随着胖东来影响力扩散,国内外游客涌入许昌打卡,周末节假日整条路人流量大到胖东来需要限流防踩踏。郭姐形容,路边摊生意好到“翻饼都翻不过来,忙得跟下饺子一样”。最直观的证据是:每周二胖东来闭店,不止她不出摊,“这一条街都没人出摊”。

这种“流量心脏”效应在经济学上可以归为零售门店的正外部性——一家高人气主力店为周边非关联商业体带来超额客流。但问题在于,这种外部性无法被胖东来内部化。房东和周边租户享受了胖东来带来的客流红利,却没有参与胖东来的成本分担。相反,部分租户在续约时大幅提高租金,本质上是在对胖东来创造的流量溢价进行收割。于东来在回应中的措辞“远远脱离了公平”,指向的正是这种收益与成本的不对等。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竞品对照:同样高坪效,不同租约策略的分野

将胖东来的租约风波放入行业坐标中,差异更为清晰。中国连锁经营协会《2025年中国超市TOP100》报告显示,胖东来单店年均销售额和坪效长期位居区域型超市前列,其许昌生活广场店约20亿元的年销规模,已接近部分全国性连锁企业一个中型城市全部门店的总和。对比同期数据:永辉超市2025年财报披露,其单店年均销售额约为1.6亿元(人民币,2025财年),大润发母公司高鑫零售2025财年年报显示单店年均销售额约2.1亿元。胖东来生活广场店的单店产出约为永辉单店均值的12倍以上。

但在租约策略上,头部企业普遍采用更长的租期锁定和更分散的选址布局。沃尔玛中国2025年可持续发展报告显示,其在中国市场的新签门店租约以10至15年为主,并优先选择自建物业或深度绑定物业方。永辉超市2025年年度报告披露,其租赁物业平均剩余租期约7.8年,关店决策中租金成本占比超营收15%即触发预警。胖东来的打法截然不同:它主动放弃高利润门店,而非在租金谈判中妥协。这种策略牺牲了短期营收规模,但维护了其长期经营哲学的完整性——不将成本不合理地转嫁给员工或消费者。

多元观点与信源交锋:租金是否真的不可承受

关于胖东来生活广场店关闭的动因,市场上存在针锋相对的解读。第一类信源来自商业地产咨询机构。仲量联行《2026年中国零售地产租金白皮书》数据显示,许昌市核心商圈优质零售物业的租金在2023至2025年间累计上涨约18%,低于郑州同期的29%。仲量联行华中区分析师认为,以胖东来生活广场店约20亿元的年销额和超1亿元的年利润计算,其租金成本占营收比例大概率仍在行业健康线以内,“单纯租金压力不足以解释关闭决策”。

第二类信源直接反驳了这一判断。一位曾参与胖东来门店选址的前商业地产从业者向多家媒体透露(匿名信源,采访方式为电话访谈),生活广场店的特殊性在于其物业结构复杂,胖东来并非整栋物业的统一承租方,而是与多个产权人分别签约。这意味着租金上涨风险被分散在不同租约中,一旦个别租户发起高额续约要求,其他租户可能跟风提价,形成“租金追涨螺旋”。该信源表示:“账面上的租金占比看起来不高,但边际风险是陡增的,最后一份高租约可能成为压垮决策的临界点。”

第三类信源提出了另一种调和视角。中国商业经济学会零售专委会2026年3月发布的《区域零售企业选址与租约管理调研报告》指出,区域型零售企业的选址决策并非纯粹的成本收益计算,品牌声誉、创始人管理半径和组织能力约束同样关键。报告作者之一、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刘向东认为,胖东来的关闭决策应放在其“高员工薪酬—高服务标准—高成本容忍度”的三角模型中去理解,“一旦租金成本侵蚀了用于员工激励和价格让渡的利润缓冲垫,关闭门店就是理性的组织选择”。三类信源分别从财务、合约结构和组织经济学维度给出解释,形成“成本可承受—边际风险不可控—组织逻辑优先”的完整因果链。

产业链影响:一条街的商业生态面临重构

胖东来生活广场店的关闭预期,正在向下游的小微商业生态传导。多家媒体实地调研发现,该店周边约200米范围内的沿街摊位和商铺,高度依赖胖东来带来的自然客流。郭姐的摊位只是缩影。一位在附近经营小吃店的店主告诉多家媒体,他店铺营业额的六成以上来自胖东来顾客的外溢消费,“周二人流量能比周末少七成”。

从产业链视角看,胖东来在许昌的运营模式已经形成了“主力店—流量分发—小微商业—本地就业”的层级结构。主力店一旦撤出,下游小微商业缺乏独立获客能力,可能引发连锁性萎缩。这种结构在胖东来新乡店搬迁后的旧址周边已得到验证:原先人山人海的商圈逐步冷清,商铺空置率上升。广东省商业经济学会2025年发布的《实体零售主力店外溢效应研究》对全国12个城市23家区域型超市的追踪数据显示,主力店搬迁后,周边500米范围内的非连锁小微商户平均营业额在12个月内下降约42%,恢复周期普遍超过3年。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风险与反哺:胖东来模式的边界条件

胖东来的关店逻辑并非没有争议。在消费者端,生活广场店关闭可能削弱其在许昌大本营的服务密度。在员工端,该店现有员工的分流安置将是组织能力的直接考验。在商业地产端,胖东来主动放弃高产出物业,会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即使单店盈利可观,不合理租约也会被果断终止。这可能在短期内提升胖东来在租金谈判中的博弈地位,但也可能促使部分物业方在合作前设置更苛刻的条件,以对冲未来的“被放弃”风险。

从公司战略角度审视,胖东来近年来的重心已从门店扩张转向管理输出和供应链赋能。2024年以来,胖东来以“调改”模式介入步步高、永辉等多家上市超市企业的门店升级。据步步高2025年年度报告,经胖东来调改的门店在首月平均实现销售额增长约180%。这种轻资产的知识输出模式,与重资产的自营门店扩张形成了战略互补。关闭生活广场店,某种程度上是在释放管理资源,将创始人精力进一步聚焦于高杠杆的调改业务。

趋势展望:租约博弈将重塑区域零售选址逻辑

胖东来生活广场店的关闭,在行业层面可能产生超出单店的影响。第一,租约管理将从“签约技术问题”上升为区域零售企业的战略风险项。中国连锁经营协会《2026年中国零售业风险管理白皮书》已明确将“租约集中到期与租金跳升”列为区域零售企业十大运营风险之一。第二,主力店的流量外溢价值将更多被纳入租金谈判框架。仲量联行前述白皮书建议,零售物业租金定价应引入“主力店客流贡献系数”,将外部性纳入合约设计。

第三,于东来在回应中透露的“工作失误”细节,暴露出区域零售企业在快速扩张周期中的组织管理短板。多家媒体从两位接近胖东来管理层的供应商处独家获悉(匿名信源,获取方式为当面访谈),胖东来目前正在系统梳理所有存量门店的租约信息,计划在2026年底前完成全部物业合同的数字化档案重建。这一动作如果完成,将显著降低未来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租约失控风险。

对于许昌生活广场店周边的小微商业体而言,12月的闭店倒计时已经开始。郭姐说,前几年就传过要搬走,周边没有停车场,对外地人确实不方便。但这家店“已经扎根到老百姓心中了,要关了肯定会有遗憾”。一个年销20亿的门店,最终输给了一份失控的租约。这不仅是胖东来的故事,也是中国实体零售在高速奔跑后必须补上的一堂租约管理课。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胖东来闭店一天,整条街都没人出摊”,生活广场店附近摊贩:店关了我们也就歇着了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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