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社会

最新 金戈案再起波澜 举报方股东起诉两级医保局及省政府

金戈案再起波澜:举报方股东起诉两级医保局及省政府

法治面丨国产“伟哥”金戈案再生波澜:小股东起诉两级医保局
法治面丨国产“伟哥”金戈案再生波澜:小股东起诉两级医保局

2019年那场震动医药行业的实名举报,在六年之后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康业元")——国产抗ED药物"金戈"的合资方股东——因向广东省医保局、国家医保局申请公开广药白云山旗下企业虚增药价案的相关信息接连被拒,已将两级医保行政部门及广东省政府诉至法院。两起行政诉讼目前分别处于受理待审与待排期阶段。

从民事败诉到行政诉争

这场纠纷的源头可追溯至2014年10月。据康业元方代理律师、北京策略(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小蕾向多家媒体介绍,金戈产品上市后,其生产权、经营权、收益权逐步从广州白云山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白云山科技")剥离,康业元作为持股49%的股东始终未获收益分配。2019年7月,康业元实名举报广药白云山及时任董事长李楚源,指控其信息披露不实、隐瞒利润、财务数据造假及偷税漏税,并特别指出另一盈利产品"百定"被擅自对外转让涉嫌利益输送。

广药白云山随即以名誉侵权起诉康业元。广州互联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康业元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15万元。广州中院二审维持原判。王小蕾表示,康业元已履行该判决。

事态转折出现在判决之后。2022年8月,国家医保局通报广药白云山旗下3家企业在药品销售中虚高定价、套取资金用于商业贿赂,操作手法与康业元举报内容高度吻合。2025年5月,南粤清风网发布消息,李楚源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双开"。

基于此,康业元于2026年3月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诉材料,请求对名誉权案启动审判监督程序。2026年7月21日,康业元书面询问申诉进度,截至发稿暂未获回复。

五类信息申请遭拒引发连环诉讼

真正将纠纷引入行政诉讼轨道的,是康业元于2026年3月同步启动的信息公开申请。

据王小蕾提供的材料显示,康业元向广东省医保局申请公开的5项信息包括:广药白云山案中涉及的另86种药品清单、原料药价格链条、涉案生产企业及代理商/经销商名单与角色分工、资金去向及人员处理进展。4月10日,广东省医保局作出答复,对全部申请信息不予公开。

康业元申请行政复议后,广东省人民政府于5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广东省医保局的答复。6月5日,康业元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两被告分别为广东省医保局和广东省人民政府。起诉状认为,广东省医保局答复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政府未依法履行全面审查职责,且通报中相关信息的公开具有重大公共利益。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7月6日受理该案。

几乎同一时间,康业元就相同5项信息向国家医保局申请公开。国家医保局4月17日答复称,其中2项涉及国家秘密不予公开,另3项不属于其职责范围。康业元于6月5日提起行政复议,国家医保局7月9日决定维持原答复。7月16日,康业元再次递交行政起诉状,目前该案正待排期开庭。

"我们申请公开的信息直接关联2022年国家医保局通报的虚增药价案,涉及公共资金安全和药品价格治理。"王小蕾向多家媒体表示,"行政机关以'国家秘密'和'不属于职责范围'为由拒绝,但并未充分说明这些商业贿赂案件细节为何涉及国家秘密,以及另3项信息为何不属于医保部门的监管职责。"

监管回应与第三方观察

对于康业元的质疑,记者尝试联系广东省医保局办公室,截至发稿未获回复。国家医保局新闻宣传部门电话亦无人接听。

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5月29日对康业元的另一项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回复,称未制作或获取通报涉及的3家企业的行政处罚信息,并认为申请公开"不对3家企业进行行政处罚理由"的信息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不予公开。这一答复暗示,2022年通报所涉企业可能未受到市场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罚。

中国政法大学法治政府研究院教授王青斌指出,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核心争议通常集中在信息属性的认定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国家秘密的豁免公开,但认定主体和程序有严格要求。同时,药品价格欺诈、商业贿赂案件的信息公开,往往涉及公共利益与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之间的平衡。"

王青斌同时表示,医保行政部门对药品价格虚增行为的查处信息,原则上属于应当主动公开的行政执法结果,但调查过程中的案卷材料确实可能适用过程性信息或执法案卷信息的豁免条款。"关键在于,涉案药品清单、资金去向等是否仍属于正在调查的过程性信息,还是已经结案的结论性信息。这一点需要法院在审理中查明。"

小股东维权与信息公开的交叉地带

康业元的诉讼策略呈现出明显的"以公开促公正"特征。2026年3月31日,康业元还向证监会和上交所举报广药白云山信息披露不完整、持续信息披露义务不到位及涉嫌误导性陈述。王小蕾透露,两机构6月分别回复,均称广药白云山不存在上述违法违规问题。

这一连串行政程序的走向,与康业元作为小股东的民事维权诉求形成复杂交织。据广药白云山历年年度报告,白云山科技为广药白云山持股51%的控股子公司,康业元持股49%。金戈产品2014年上市后迅速成为广药白云山重要利润来源——据广药白云山《2019年年度报告》,金戈2019年生产量达6275.29万片,销量6175.94万片,营业收入7.53亿元,同比增长13.78%。但康业元声称从未从该产品获得分文收益。

广药白云山与康业元之间关于金戈的收益分配争议,曾因2020年的一纸判决而暂告段落。但2022年国家医保局通报后,康业元重新获得了程序性推进的空间。据国家医保局《关于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制药总厂、广州白云山敬修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药品虚高定价、套取资金专项调查情况的通报》(2022年8月9日),3家企业通过虚增原料药价格、虚抬药价套取资金用于商业贿赂,涉及金额巨大,涉及药品数量众多。

行业背景:药品价格治理与信息公开张力

康业元诉医保局案发生的政策背景,是近年来药品价格治理体系的持续收紧。国家医保局2018年组建后,先后开展多轮药品价格专项治理,2022年通报广药白云山案即为标志性案例之一。据国家医保局《2023年医疗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快报》(2024年3月发布),2023年通过价格治理累计为群众减负超过2000亿元。

但价格治理的成效与信息公开程度之间存在张力。北京大学医药管理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韩晟向多家媒体分析,药品领域商业贿赂案件的信息公开长期面临两难:公开过度可能泄露企业商业秘密、影响行业稳定;公开不足则难以形成有效震慑,亦使受害者难以主张民事权利。"康业元案的特殊性在于,申请人兼具公共利益诉求和私人维权动机,这使得信息公开的边界争议更加突出。"

韩晟援引该中心2024年发布的《中国药品价格治理透明度研究报告》指出,2020年至2023年间,国家及省级医保局公开的药品价格违法案件中,公开涉案具体药品名称的占比从67%下降至31%,公开资金去向的占比从28%下降至9%。"这一趋势反映了监管部门对信息公开日趋谨慎,但也引发了公众监督效力减弱的担忧。"

程序推进中的待决问题

对于康业元而言,行政诉讼的受理仅是漫长程序的开端。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受理案件后,尚未确定开庭日期;对国家医保局的起诉亦待排期。与此同时,康业元向广州中院提交的审判监督申请仍处于等待回复状态。

王小蕾向多家媒体确认,康业元目前未就信息公开申请被拒一事与任何医保行政部门达成和解或补充沟通。"我们的核心诉求是,虚增药价、套取医保资金用于商业贿赂的案件细节,不应以笼统的'国家秘密'为由永久封存。这些信息关系到公众用药成本、医保基金安全,也关系到我们作为股东能否厘清金戈产品的真实成本与收益结构。"

记者尝试联系广药白云山董事会秘书办公室了解其对康业元行政诉讼及申诉进展的立场,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两起行政诉讼的最终裁判结果,将对药品领域行政执法信息的公开边界产生参照意义。据最高人民法院2023年发布的行政审判白皮书,全国法院受理的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占一审行政案件比例已从2018年的8.2%上升至2022年的13.6%,其中涉及行政执法信息的案件占比超过四成,成为增长最快的案件类型之一。康业元案因其横跨医药监管、股东维权与公共利益的复合属性,或将成为观察这一趋势的样本。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