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纸“诊断书”戳中的病灶
2026年8月10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在社交媒体上对美国外交政策作出了一段简洁而尖锐的概括:每当美国无力通过外交手段实现目标时,便转而诉诸制裁;而当制裁未能奏效时,便进一步加大力度。“这已不只是一种‘政策’,而是形成了一种‘习惯’。”巴加埃将这一现象定性为“病态依赖”——制裁成“瘾”让美方丧失了自身的思考能力。
这番诊断之所以引发广泛共鸣,在于它揭示了一个长期被美国国内舆论选择性忽视的结构性事实:制裁已从外交政策的可选工具,异化为一种近乎条件反射式的标准操作。截至2026年,美国财政部“特别指定国民清单”(SDN清单)上的制裁对象已超过19000个——从主权国家到企业个人,从能源、金融到航运、科技,制裁覆盖了美国几乎所能触及的所有领域。
这引出一个贯穿全文的核心问题:美国对外政策的“制裁惯性”,究竟是理性的战略选择,还是一种丧失替代方案的路径依赖?其可持续性建立在何种变量之上,又将付出怎样的战略成本?

二、四十年“疗程”:从伊朗到全球的制裁扩张史
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始于1979年伊斯兰革命。当年11月,卡特总统签署第12170号行政令,冻结伊朗政府及央行在美资产,并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此后四十余年,制裁层层加码,最终几乎覆盖了伊朗经济生活的所有领域。2026年,美方制裁步伐进一步加快——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于5月19日以涉伊朗“影子银行”及“影子船队”为由,将4名个人、28个实体及19艘关联船只列入SDN清单;5月28日又进一步扩大对伊朗石油贸易网络和“影子船队”的制裁范围。
制裁的效果如何?美国重新实施制裁后,伊朗石油出口下降了60%至80%,政府每年损失数百亿美元收入。截至2026年3月的一年里,伊朗面包和谷物价格上涨了140%,油脂类商品价格上涨了219%。然而,美国“想要的结果到如今都没有实现”——伊朗并未因制裁而改变其核心政策取向。
制裁的对象也在不断扩展。2025年2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对国际刑事法院(ICC)实施制裁,理由是ICC针对美国和以色列“采取非法且无根据的行动”。此后美国先后制裁了ICC的8名法官、3名检察官、一名联合国专家及3个人权组织。2025年7月,美国又对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阿尔巴内塞实施制裁。制裁的触角已从主权国家延伸至国际司法机构和联合国任命的独立专家。
三、对华维度:数字背后的逻辑与悖论
中国是美国制裁版图上分量最重的目标之一。截至2025年底,美国累计制裁了2796家中国实体,占其全球制裁实体总数的约11%。这一数字本身已足够惊人,但更值得审视的是其统计口径与扩张逻辑。
2026年7月31日,美国国土安全部将43家中国企业列入所谓“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实体清单,使该清单总数从144家增至187家,增幅达30%,创下该法案2021年生效以来单次新增数量最高纪录。新增企业横跨电子元器件、食品加工、药物制造、金属冶炼、棉花纺织、锂产业等多个领域——甚至包括生产瓜子和水饺的企业。美方给出的理由仅是一句缺乏实证的“危害国家安全”。
与此同时,美国对华科技制裁的覆盖面正从单一技术领域向整个技术生态和产业体系扩展。5G通信、半导体制造、人工智能、量子计算、无人机等前沿科技领域几乎全部被纳入制裁范围。2026年5月31日,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发布声明,要求所有企业出口先进芯片时,无论目的地在哪里,只要交易公司总部或最终控股公司在受管控国家,就必须申请许可。这一规定实质上封堵了中国企业通过第三国子公司获取高端芯片的路径。
但制裁的“疗效”正在递减。在美国扬言调查制裁中国AI企业之际,近200家硅谷初创企业组成的“小型科技协会”向白宫发出联名信,明确反对限制美国企业使用中国开源模型。随后英伟达、微软、Meta等25家科技巨头加入反对阵营,英伟达CEO黄仁勋在X平台发布个人首条帖子公开为开源模型辩护。原因很简单:美国企业调用中国AI模型的词元占比每周稳定在30%以上,峰值达46%。中国开源模型已成为美国创业公司技术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深度思辨:制裁效能与战略反噬的内在悖论
上述事实揭示了一组核心对立逻辑:**制裁的“规模扩张”与其“边际效能”之间存在结构性矛盾**——制裁范围越广、力度越大,其实现既定政策目标的实际效力反而越低,同时对制裁发起方自身的战略利益和道义资本造成的损耗则呈指数级上升。
这一悖论可以从三个层面加以拆解。**第一,制裁的“工具异化”困境。** 当一种政策工具被反复使用却屡屡失效时,理性的选择应是调整策略或寻求替代方案。然而美国的选择恰恰相反——制裁无效便加大制裁。这种“加大剂量”的路径依赖,本质上是用战术上的行动力掩盖战略上的思考力缺失。巴加埃所说的“丧失思考能力”,描述的正是这种工具异化为目的的现象。
**第二,制裁的“合法性耗散”效应。** 当制裁的对象从伊朗等“敌对国家”扩展到国际刑事法院法官、联合国人权专家,甚至生产瓜子和水饺的中国企业时,制裁的道义基础便被不断稀释。西班牙已于2026年5月提议欧盟启动“阻断法令”以限制美国制裁——这是美国盟友体系内部对制裁泛化做出的制度性反应。制裁越是“万能”,其正当性就越受到质疑。
**第三,制裁的“反身性伤害”。** 美国企业调用中国AI模型的词元占比峰值达46%这一数据,生动说明了全球产业链的相互依存程度。制裁试图“脱钩”,但市场规律和企业利益构成了强大的反作用力。美国小型科技协会的联名信、英伟达等巨头的公开反对,正是这种反身性伤害的直接体现。挥舞制裁大棒的人,也会被反作用力所伤。
五、趋势推演:两种可能的演变情景
基于上述悖论,美国制裁政策的未来走向可能存在两种情景。
情景一:惯性延续下的边际收益递减。 若美国继续沿袭当前的制裁路径——外交受阻即加码制裁、制裁无效即继续加码——则制裁的边际效能将进一步衰减。对华制裁已从“精准打击”走向“泛化覆盖”,从科技企业扩展到食品企业,这种泛化本身即是制裁工具效力下降的投射。在此情景下,美国将面临“制裁越多、效果越差、反噬越强”的正反馈循环。触发条件:美国国内政治压力持续高企,行政分支缺乏调整对华政策的政治空间。
情景二:被迫调整下的策略重构。 若美国国内产业界的反弹持续升级——硅谷企业已通过联名信表达了明确立场——加之盟友体系内部“阻断法令”等反制措施的推进,美国可能被迫对制裁策略进行局部调整。调整的方向可能是缩小制裁范围、恢复部分豁免、或在特定领域回归多边协调机制。但调整的幅度和速度,将取决于美国国内政治周期与产业利益集团的博弈结果。触发条件:美国科技企业因制裁遭受实质性经济损失,或主要盟友采取系统性反制措施。
无论哪种情景成为现实,一个基本判断已经清晰:当一国最常用的外交工具箱里只剩下一把锤子,它眼中的所有问题都会变成钉子。而锤子敲得越用力,钉子反弹的风险就越大。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