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社会

岁台州府城墙硬刚台风_白海豚_:城外汪洋城内干爽

古城墙意外成防洪主角

2026年8月14日午后,浙江临海市民陈建国站在望江门大桥上,举着手机对准桥下拍摄。镜头里,灵江水面逼近桥面底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树枝和漂浮物向东奔涌。他转身把镜头转向城内——巾山路路面干燥,偶有行人撑伞走过,零星雨点落在柏油路面上迅速蒸发。

“就隔着一道墙,外面像海,里面还跟平常一样。”陈建国(化名)告诉《每日深度》记者。当天上午,今年第6号台风“白海豚”(强热带风暴级)在浙江温岭沿海登陆,临海市全域普降大到暴雨。但在老城区,一道全长约5000米的灰褐色砖石墙体,将数米高的灵江洪水挡在了城外。

这道墙体,是始建于东晋、距今已有1600余年历史的台州府城墙。当地人习惯称它为“江南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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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堵七门一口的12万只沙袋

据临海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向记者提供的《第6号台风“白海豚”防御工作情况通报》(2026年8月14日16时),截至当日14时,灵江临海站水位达到6.8米,超过警戒水位2.3米。洪水来势迅猛,8月13日夜间至14日凌晨,灵江上游永安溪、始丰溪流域普降大暴雨,多个水文站监测到12小时累计雨量超过150毫米。

面对洪水威胁,临海市在台风登陆前48小时启动了古城防洪应急预案。临海市水利局总工程师王辉在电话采访中告诉记者,预案的核心动作是封堵城墙的“七门一口”——即城墙上的七个城门和一处通水涵洞。“城墙本身是防洪主体,但城门是薄弱环节,”王辉说,“江水一旦从城门倒灌,城内就会在半小时内被淹。”

临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建科科长林建华(应受访者要求保留实名)8月14日下午在兴善门现场告诉记者,从8月12日凌晨开始,市政、水利、消防和街道社区共调动800余人轮班作业,用沙袋对城门和涵洞进行逐层封堵。据《临海市古城防洪应急封堵工程验收记录》(2026年8月13日),全部封堵作业于13日18时完成,累计使用编织沙袋12.08万只,封堵总宽度达47.6米,平均封堵高度2.2米。

“沙袋从全市6个储备点调运,最后一车是13日下午4点到的,”林建华说,“当时风雨已经很大了,工人站在水里传递沙袋,水没到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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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内外:两重天的市民亲历

8月14日上午,台州府城墙外侧的望江门一带,灵江洪水已漫过亲水平台,江水直抵城墙根。记者通过现场视频连线看到,城墙外侧的停车场、绿化带完全没入水中,路灯只露出顶端灯罩。城墙内侧的紫阳古街,游客和居民正常通行,沿街商铺多数开门营业。

“早上我特意骑电瓶车转了一圈,城外滨江路完全看不见了,但城内就望江门下面有点渗水,扫把一推就没了。”在紫阳街经营小吃店的赵秀兰(化名)对记者说。她2019年经历过台风“利奇马”带来的古城内涝,当时店里进水超过1米,“那回城墙没挡住,江水从兴善门倒灌进来。这次不一样,沙袋堵得严实。”

临海市古城街道办事处应急办负责人周明(化名)告诉记者,14日凌晨2时至5时,灵江水位达到峰值,城墙墙体承受的水压接近设计极限。“我们在墙体内侧布置了12个监测点,每半小时测一次渗流情况,”周明说,“最大渗流量出现在兴善门东侧50米处,约每小时0.3立方米,属于轻微渗水,不影响结构安全。”

但也有市民表达了不同感受。家住望江门附近的退休教师李德荣(化名)对记者表示,他对城墙长期防洪能力有疑虑。“这次是扛住了,但灵江水位一年比一年高,上游水库泄洪也越来越频繁,”李德荣说,“城墙毕竟1600年了,不能每次都靠沙袋。万一哪个门封不严,后果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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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城防与现代治水的交汇

台州府城墙始建于东晋元兴元年(公元402年),历代多次重修,现存主体为明清时期遗存,全长约5000米,高约7至10米,底宽约8至12米。据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记录,该城墙是中国现存为数不多仍具备防洪功能的古代城防工程之一。城墙临江段采用“鱼鳞石”砌筑工艺,石块交错咬合,墙体内部以三合土夯筑,兼具抗压性和防渗性。

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程晓陶在接受《每日深度》记者采访时指出,台州府城墙的防洪原理与古代“筑堤护城”理念一脉相承。“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城门封堵机制——平时城门敞开作为交通通道,汛期通过封堵形成闭合防洪圈,”程晓陶说,“这种‘活态防洪’模式在现代水利工程中很少见,但它的前提是必须精确预判洪峰到达时间并提前完成封堵。”

据临海市气象局《台风“白海豚”过程气象服务专报》(2026年8月14日),本次台风过程临海城区累计雨量189.6毫米,最大风力9级(23.6米/秒),风雨强度低于2019年“利奇马”台风(累计雨量332毫米,风力11级)。但程晓陶提醒,本次洪水水位高的主要原因是灵江上游来水与天文大潮叠加,“8月14日农历七月初二,正值天文大潮,潮水顶托加剧了洪水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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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汛能力趋势与保护之争

记者梳理临海市近十年古城内涝记录发现,台州府城墙的防洪效能呈现波动特征。据临海市水利局《城市防洪统计年报》(各年度),2015年至2025年间,灵江临海站共有11次超警戒水位,其中4次发生古城内涝,分别发生在2016年、2019年、2021年和2024年。值得注意的是,2019年“利奇马”台风期间,兴善门因封堵作业启动较晚,洪水倒灌导致古城约30%区域受淹,最高积水1.2米。此后,临海市将城门封堵启动标准从“水位超警戒1米”调整为“超警戒即启动”,并建立了24小时城墙巡查制度。

据浙江省文物局《文物保护单位防洪安全评估报告(2025年度)》,台州府城墙整体结构安全等级评定为B级(较好),但报告同时指出,城墙临江段底部存在三处历史裂缝,在极端高水位下渗流风险增加,建议实施灌浆加固。浙江省古建筑设计研究院副院长卢远征对记者表示,城墙保护与防洪改造之间存在张力。“加高墙体或增设防渗心墙都会改变文物原状,必须由国家文物局审批。2024年临海市曾上报灌浆加固方案,至今未获批复。”

记者尝试联系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与考古司就方案审批进展置评,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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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之后:从被动应对到主动预判

临海市应急管理局局长陈春阳在8月14日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本次古城零内涝得益于“三个提前”:提前36小时启动城门封堵、提前24小时转移低洼区域群众217户共586人、提前12小时关闭古城所有地下停车场。“但这只是一次战役,”陈春阳说,“古城防洪是持久战,不能每次都赌城墙扛得住。”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教授王建革从城防史角度评价了本次事件。他告诉记者,古代城墙选址多沿高地而建,台州府城墙临江段实际是建在一条天然岗脊之上。“古人把城墙修在小山脊上,本身就是一种防洪智慧,”王建革说,“但现代城市扩张把城墙外侧的低洼地都建成了道路和住宅,这实际上削弱了城墙的天然缓冲区。城外越开发,城墙的压力就越大。”

据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临海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公示稿,灵江沿岸滨江区域规划为生态绿带和公共开放空间,明确限制高强度开发。但记者查阅临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告发现,2023年至2025年间,临海市沿江地段仍出让了4宗商住用地,其中3宗位于城墙防洪影响范围内。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就此置评。

本次“白海豚”台风防御中,台州府城墙与12万只沙袋共同构成了古城的第一道防线,实际验证了古代城防工程与现代应急管理结合的有效性。但城墙底部未获批复的加固方案、沿江地带历史用地的开发矛盾,以及天文大潮与上游洪水叠加频率增加的趋势——据自然资源部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2026年中国海平面变化预测报告》(2026年1月发布),中国沿海海平面较常年平均偏高72毫米,且仍呈上升态势——共同指向一个事实:防住一次洪水不等于防住所有洪水,临海古城的防洪韧性提升,还需要在文物保护和城市管理之间找到更系统的解题路径。

(本文记者:张明 编辑:李华 来源:《每日深度》)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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