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国情,探索主体功能区规划
清晨六点,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小纪汗镇的自然资源协管员李建军已踏着露水出发。他手持平板电脑,对照最新乡镇级国土空间规划图斑,逐一核查辖区内能源开发边界与生态红线是否重叠。“哪块地能动、哪块不能动,现在清清楚楚。”他说。这一基层实践,正是我国主体功能区战略向纵深推进的缩影——在“十五五”开局之年,该战略不仅关乎生态与粮食安全,更深度嵌入国家安全与战略资源保障体系。

从宏观定位到乡镇落地:战略精度提升
据自然资源部2026年8月发布的《全国主体功能区战略优化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全国2846个县域单元均已明确主体功能定位,其中174个单元在近年完成功能调整,92%的乡镇实现功能细化。这一进程不再局限于传统“城市化—农业—生态”三分法,而是新增“特殊功能区”类别,专门承载维护国家安全、保障能源资源供给等战略任务。
以榆林为例,当地将能源富集区划分为“优先开发、限制开发、禁止开发”三类空间,并将管控边界精确至乡镇一级。陕西省榆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土空间规划科科长王玮表示:“能源开发必须与生态保护协同,乡镇级定位是实现这一平衡的操作基础。”此举确保关键矿产、油气资源在安全可控前提下高效开发,避免无序扩张对战略储备能力造成侵蚀。

特殊功能区:国家安全的空间锚点
“十五五”期间,主体功能区战略首次系统纳入国防安全维度。自然资源部国土空间规划局副局长李亮在2026年7月政策吹风会上指出,新设“特殊功能区”将重点覆盖边境要地、战略通道、关键基础设施廊道及重要能源资源基地,“通过空间管控规则,强化国土对国家安全的支撑能力”。
此类区域虽未公开具体名录,但其政策逻辑清晰:在国土空间规划中预留军事交通走廊、战备物资储备用地、关键通信节点保护带等。例如,在西部某省,新划定的特殊功能区明确限制高密度民用建设,以保障战略投送通道畅通;在东部沿海,部分岛屿被纳入海洋资源保护与国防用途复合功能区,统筹海防部署与渔业、风电开发。

产业链安全视角下的资源保障
主体功能区战略对国防产业链的影响正逐步显现。稀土、锂、钴等战略矿产主产区多位于生态脆弱或边境地带,过去常因开发与保护矛盾导致供应波动。如今,通过功能区精准划分,可在保障生态底线的同时,依法依规设立“战略资源保障专区”。
据《中国矿产资源报告(2026)》显示,内蒙古、四川、江西等地已在主体功能框架下试点“矿产开发负面清单+生态修复强制绑定”机制。军工电子、新能源装备等依赖关键原材料的产业,由此获得更稳定的上游供给预期。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樊杰指出:“功能区细化使资源开发从‘粗放争夺’转向‘精准配给’,这对构建自主可控的国防工业体系至关重要。”

差异化考核:引导地方服务国家战略
为避免地方因短期经济利益偏离功能定位,差异化绩效考核机制同步强化。上海市松江区���黄浦江两岸实行南北分策:浦北聚焦科创与产业集聚,浦南则以生态屏障和农产品保障为核心,土地指标、财政补贴均按功能匹配。类似做法正在能源、边疆、粮仓等战略区域推广。
福建省自然资源厅耕地保护监督处处长陈艳华介绍,当地通过厘清耕地与林地重叠区域,将优质水田永久划为粮食生产功能区,“每一块地‘定岗定责’,既保饭碗,也为战略储备留出弹性空间”。这种“功能—政策—考核”闭环,正推动地方从被动执行转向主动融入国家总体安全布局。
主体功能区战略的深化,标志着国土空间治理从经济导向迈向安全与发展并重的新阶段。在大国竞争加剧、供应链风险上升的背景下,每一寸国土的功能精准定位,不仅是生态与发展的需要,更是筑牢国家安全基石的空间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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