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
社会

五岁女童电子病历被标“刁蛮”:当医疗记录沦为情绪树洞

14岁女孩狂吞6片药物被两男生送医院,医生直呼要报警!

一、急诊室的夜晚

2026年7月12日晚8时许,广东湛江吴川市,彭女士5岁的女儿突发全身过敏,脸部、眼部肿胀明显。她抱起孩子,赶往吴川市黄坡镇中心卫生院急诊。

当晚,一楼诊室只有一名医生在岗。彭女士上前求助,对方回复:“你有喜欢的医生,可以去找你喜欢的医生看;有预约、有电话,也可以叫他们回来。”尽管医生写下了孩子的姓名,仍表示“不用勉强,四楼也有医生”。彭女士当场质问:“你作为医生,讲话怎么能这么难听?”随后,该医生离开诊室。

彭女士带女儿前往四楼,被告知那里是外科,无法诊治儿童过敏。最终,该院副院长赶到现场为孩子进行了处置。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这不过是一次令人不快的夜间急诊经历——医患沟通不畅,最终仍得到了救治。但一周后,一通匿名电话改变了这一切。

二、“刁蛮”二字

匿名来电者告诉彭女士,她女儿的电子病历被人私下标注了“刁蛮”二字。彭女士的丈夫前往医院核实,在副院长见证下,院方打开广东省基层医疗卫生信息系统——记录显示,涉事医生于当晚11时许,在孩子的电子病历“既往史”一栏写下“刁蛮”,无其他病情记录。

“医生没看过孩子,就私自调出电子病历,留下主观侮辱性词语,我感到非常无助。”彭女士说。她担心,这一记录若永久留存,将影响孩子今后就医。

涉事医生事后解释,标注“刁蛮”是为了“方便以后不再看这个病人”。这个解释引发了一个更深的疑问:一个没有接受过诊查的患儿,医生凭什么登录系统、在“既往史”中留下这样的记录?

三、病历的变迁:从纸页到数据

要理解这一事件的严重性,或许需要回溯病历本身的历史。

在纸质病历时代,医生的笔迹曾长期被诟病为“天书”。一份完整的手写病历通常需要1至2个小时,病历从书写到整理归档环节多、过程繁琐。但纸质病历有一个特征:它的物理形态决定了任何不当记录都容易被发现、被质疑。

中国电子病历的建设起步于2001年。据相关文献记载,电子病历的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000年开始,医生工作站中加入了电子病历书写模块,实现了病历的录入、浏览、保存和分享;第二阶段大约从2003年开始,专业电子病历厂商取代传统HIS厂商,聚焦于病历内容的规范化和结构化;第三阶段始于2008年,集成化电子病历系统逐步形成。

2010年,原卫生部发布《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这是中国第一部系统规范电子病历管理的部门规章。2017年,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进一步明确了电子病历的书写、存储、使用和封存等要求。规范明确要求,电子病历记录应当遵循“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的原则。

从纸页到数据,病历的形态变了,但其核心功能从未改变——它是患者诊疗信息的真实记录,是临床决策的依据,也是医患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载体。

四、并非孤例

将主观情绪写入医疗文书的做法,在病历电子化的进程中并非首次出现。

2011年,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一名收费员因与患者发生争执,将患者就诊卡上的姓名篡改为“张去死”。相关收据照片被曝光后引发广泛关注。院方事后通报称,系收费员个人行为。

2024年,台湾基隆一名母亲带6岁儿子到医院就诊,在药单的过敏史栏发现被标注“妈妈是***”。事后查明系一名药师因心情不好所为,医院被裁罚6万元。

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特征:医疗信息系统被当作私人情绪的出口。不同的是,此前的案例多涉及收费员或药师——他们并非直接书写病历的临床医生。而这一次,写下“刁蛮”二字的人,是急诊科当值医生。

医疗文书的权威性,恰恰建立在对主观情绪的排除之上。“既往史”是客观记录患者过去疾病与健康状况的栏目——它不该、也不能成为对患者性格的评判栏。

五、谁在定义“小事”

比医生个人行为更让彭女士感到无力的,是来自主管部门的态度。

事发后,彭女士通过12345热线投诉。8月24日,吴川市卫生健康局回复称,经核实,涉事医生确在患儿电子病历中标注“刁蛮”字样,监督执法人员已现场取证。

但吴川市卫生健康局医政医管科梁科长同时表示,涉事医生写下“刁蛮”二字虽是事实,但该行为未对孩子造成身体伤害,彭女士网上发声维权“对吴川整个地方来说是抹黑”。吴川市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则告诉彭女士:“你们不要太内耗,这是一件小事情。因为没有造成身体伤害,依据法律法规,预计处罚结果为对医生警告、对医院罚款。”

“小事”——这是主管部门对这件事的定性。但“刁蛮”二字写在全省联网的电子病历系统里,对一名5岁女孩意味着什么?彭女士想删除这两个字,被告知“需要走流程,要上报省一级才能删除”。

写下去只需几秒钟,删掉却要报到省里。这种不对称,恰恰揭示了电子病历系统的权力结构:医生可以轻易写入,患者却难以修正。

2025年,国家卫健委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医疗机构电子病历信息使用管理的通知》,要求加强电子病历信息使用管理。但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当一个5岁女孩的“既往史”可以被医生凭个人情绪填写时,再完善的规范也只是一纸空文。

彭女士说,她维权并非针对某个人或某家医院,而是希望以自身经历推动医疗行业重视电子病历管理制度,建立自查与监管机制,“别让电子病历成为医***泄情绪的渠道”。

截至发稿,吴川市卫健局仍在调查中。公众等待的不仅是对一名医生的处理结果,更是一个明确的回答:医疗记录究竟是公共的信任凭证,还是可以被个人情绪随意涂抹的私人笔记?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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