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家长提议凑600元请保洁打扫教室,有家长表示不合理被老师禁言
一
9月1日,秋季学期开学第一天,四川西昌航天学校一年级新生家长群内,一条提议打破了平静。
有家长在群里建议,全班每月众筹600元聘请保洁人员打扫教室卫生。消息发出后不久,一位学生妈妈在群里回复:“再请俩保姆咋样?”——一句带着调侃的质疑,随即换来的是被班主任单独禁言。
这位母亲事后表示,自己靠种田为生,收入微薄,在学校附近租房陪读。“孩子是送到学校去上学的,不是去学校当***、少爷,小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请保洁我觉得不是很合理。”她说。更让她担忧的是,孩子会不会因此被区别对待。
截至9月1日,西昌市教体局工作人员回应称,“相关业务股室将对此事进行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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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冲突并非孤例。把时间轴拉长,类似的家校争议近年反复出现。
2023年8月,成都多所小学开学前,教室大扫除的主力变成了家长。有班级家委会出资400元聘请专业保洁完成清扫。有家长反映,学校老师经家委会征集志愿家长,家长要么带孩子参与,要么承担主力,还有人直接花钱请保洁。中国教育家协会理事陶华坤彼时评论,教室卫生让家长来做确实增加了家长负担。
2024年12月,甘肃武威一位小学家长因在群里质疑英语老师布置作业过晚,被班主任直接踢出群。问题没解决,提问题的人先被移除。
2025年秋季学期开学前,四川泸州一名小学二年级家长在“问政四川”平台上反映:班级家委会通知聘请保洁打扫教室日常卫生,不愿交费的家长可“自愿”到校打扫。
从“请保洁”到“被禁言”,从“被踢群”到“自愿打扫”,这些事件的表层各不相同,深层逻辑却惊人相似——当家长对学校事务提出不同意见时,表达渠道往往率先关闭。
三
教室到底该由谁打扫?政策层面其实并不模糊。
教育部《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和《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规定,中小学劳动教育课平均每周不少于1课时,要求小学1—2年级学生“参与班集体劳动,主动维护室内外环境卫生”。教室清扫本就是劳动教育的实践内容。
与此同时,教室清洁也属于学校公用经费保障范畴。财政部、教育部相关文件将“校园保洁费”纳入公用经费支出范围。换言之,打扫教室既不应转嫁给家长,也不该由家长众筹解决——它既是学生的劳动课,也是学校的正常运维。
然而,政策归政策,现实归现实。从各地报道看,不少学校将教室清洁、绿化维护甚至运动会布置等任务转嫁给家长,或明或暗形成“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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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谁来打扫”更值得追问的,是“谁有权不让别人说话”。
家长群不是私人社交群组。它依托学校的公共身份建立,服务于全体家长,本质上是一个数字版的公共空间。班主任手握管理权限,这份权力来自家校沟通的公共需要,是全体家长共同赋予的受托责任,不是身份附带的私人特权。
管理人当然可以处置谩骂攻讦、煽动对立、散播谣言这类破坏沟通秩序的言行。但理性质疑公共事务方案——即便措辞带有几分调侃——依然属于共同体成员正当的表达权利。一次点击即可完成的禁言,成本几乎为零;而被禁言的家长想要维护表达权利,却要面对家校人情压力,还要担忧孩子在校处境。
多地教育部门曾明确,家校群是工作群,不能随意把家长踢出群。但从甘肃武威到四川西昌,从“踢出群”到“禁言”,类似操作仍在发生。
五
这场因600元保洁费引发的风波,真正暴露的问题不是钱,而是家校之间权力不对等之下,公共讨论空间如何被压缩。
家长群不需要众口一词。虚拟的公共空间应该容得下不同声音。倘若受托的管理权力异化为消弭异见的工具,那么无论线上还是线下,公共空间就有可能沦为只允许附和的回音壁。
当地教体局已表示将核查此事。但比一次核查更重要的,是家长群管理规则能否真正明确——什么行为该禁言,什么意见该保留,边界在哪里。
毕竟,一个连“再请俩保姆咋样”都容不下的家长群,又怎能承载家校之间真正的沟通与共识?
(本文依据公开信息整理,当事人及涉事方尚未就此事作出进一步回应。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未披露其姓名及具体身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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