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口岸撑过了强震,但是没能撑住泥石流的正面摧毁
堰塞体排空背后:一场与水量赛跑的救援窗口
8月29日19时30分,水利部水文应急监测队传回最新消息:普热普强藏布堰塞湖已转为正常自然出流,堰塞体基本排空。此前三天,这处由尼泊尔一侧泥石流堵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水面面积从12万平方米逐步缩减至9.9万平方米,累计减少2.1万平方米。对于正在吉隆口岸核心区域执行搜救任务的681名消防救援人员而言,水面每缩小一平方米,搜救作业面就多出一分安全空间。
数据的变化直接改写着救援节奏。8月26日10时30分许,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冲入我国境内吉隆口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失联。灾害形成的普热普强藏布堰塞湖一度被水利部列为此次抢险的“最大风险点”——堰塞体一旦溃决,下游口岸区域将面临二次冲击。三天来,水利部信息中心利用卫星遥感影像逐日比对水面变化,确认堰塞体正在缓慢过流,水量持续减少,为地面力量向核心区推进争取了条件。
G216抢通超2.6公里,最后一公里仍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通往吉隆口岸的216国道被完全冲毁。中国安能集团调派20多台套专业机械,从外围向口岸方向推进,截至29日已累计抢通超过2.6公里。同一天,解放军、武警官兵和消防救援力量组成的第一梯队继续在国道损毁处作业,武警机动总队二支队的大型装备正在向作业面开进,地方工程车辆也从远端向同一节点集结。
“最后一公里”的说法,在救援现场并非抽象比喻。29日的抢通目标,是修到216国道一个拐角位置。拐角之后,路面彻底消失,作业面紧邻河道,大型机械的展开空间被压缩到极限。一名前一日乘冲锋舟探路的驾驶员用手绘地图还原了作业面到吉隆口岸的地形:急流集中在普热普强藏布与错坚河交汇区域,碎石与倒木堵塞航道,冲锋舟只能择点靠岸,人员再徒步向口岸方向渗透。这张手绘图在救援队伍内部传阅,成为次日力量调配的参考。
口岸大楼只剩钢筋骨架,拉网式搜救逐片推进
29日的现场搜寻视频显示,吉隆口岸大楼已仅剩钢筋骨架。约70名消防救援人员在骨架构件之间逐点排查,搜寻失联人员。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累计投入681人、13头搜救犬、113辆车和47架无人机,依托水、陆、空三个方向同时展开拉网式搜寻。凌晨起,多台载重无人机和直升机编队开始向核心区域空投装备与补给,解决一线人员连续作业的后勤保障问题。
搜救并非只在口岸大楼一处进行。距离口岸7.7公里的老江村因可能出现次生灾害,群众已转移至安置点。西藏日喀则军分区某部与武警西藏总队日喀则支队的医疗巡诊队逐户走访,对伤病群众进行伤口处理和送药,同时对遇难、失联人员家属开展一对一心理疏导。在吉隆镇吉普村,卫勤保障分队挨家挨户完成健康体检和防疫科普。
尼泊尔错坚河冲击坑17.4万平方米,风险并未完全解除
堰塞体基本排空并不意味着灾害链条的终结。水利部会商中明确,尼泊尔错坚河形成的冲击坑面积已达17.4万平方米,这是下游的最大风险点。目前冲击坑出现漫溢的概率“不太大”,但仍需持续监测。一旦上游来水条件改变或冲击坑边缘失稳,新的泥石流物质可能再次进入河道,重新形成堵塞。
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专家在解析此次灾害成因时指出,尼泊尔境内冰崩是直接触发因素,而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青藏高原及周边冰川消融加剧,是此类地质灾害频率上升的深层原因。冰崩物质堵塞河道形成堰塞湖,堰塞湖溃决再诱发次生灾害,形成链式放大效应,这正是监测预警中最大的难点。应急管理部已部署国家减灾中心启动卫星应急数据获取机制,利用应急减灾二号、资源、高分、北京三号等多源卫星数据,对冰岩崩位置、滑坡区域、堰塞湖面积变化和溢流情况持续开展动态监测。
从12万平方米到9.9万平方米,再到基本排空,三天的水量变化背后,是抢通机械在河道旁一米一米向前推进,是搜救人员在钢筋骨架中一寸一寸翻找。吉隆口岸的救援仍在继续,最后一段路和最后一片作业面,仍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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