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3日
社会

今日武汉通报:一男子遗体滞留殡仪馆十二年,多部门已介入调查

今日武汉通报:一男子遗体滞留殡仪馆十二年,多部门已介入调查

2026年8月11日,武汉市民政局发布一则情况通报:8月11日,媒体报道一男子遗体在武汉市某殡仪馆滞留十二年相关问题。武汉市民政局迅速会同公安、卫健等部门开展全面调查核实,将依法依规处理。

这则不足百字的通报,揭开了一具在冷柜中躺了十二年的遗体背后的信息断裂之谜。

事件还原:从街头晕倒到冷柜十二年

据此前媒体报道,2014年1月,安徽安庆人罗仲正晕倒在武汉街头,警方将其送入武汉市第三医院(武汉市同仁医院)。入院记录显示,患者因上腹痛五天于2014年1月17日由110送入医院,收入普外科,入院诊断为空腔脏器穿孔并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心衰。医院急诊在全麻下为其进行了剖腹探查、十二指肠球部溃疡穿孔修补术等治疗。术后患者曾恢复正常饮食,2月13日伤口拆线,拟办理出院转救助站,但患者拒绝转救助站。2月14日起患者拒绝进餐,随后出现神志淡漠,病情恶化,3月5日晨宣告临床死亡。

罗仲正去世时60岁,常年在外以收废品为生,孤身一人。其病历中登记有名字和详细地址。然而,这条本应串联起逝者与家属的信息,在随后的十二年里仿佛消失了。

2026年1月,武昌殡仪馆集中处置长期无人认领的遗体,调取完整死亡证明后,才顺着地址联系到安庆当地村委会,家属至此方知亲人早已离世。此时,长达十二年的冷藏保管已累积停尸费用超过20万元。

家属质疑:有名有姓为何当了十二年“无名尸”

“叔叔失联12年,被当无名尸停放太平间。”2026年8月11日晚,罗仲正的侄子罗某某(化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罗某某回忆,2014年年初没见到叔叔回家过年,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我们都觉得挺奇怪,他老家的房子还在这边呢,后来就一直没有叔叔的音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纳闷,特别想他,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

直到今年1月,武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曾某联系上罗某某,“说我叔叔在他们殡仪馆遗体存放了12年,要我们交20多万遗体存放费,然后将叔叔遗体火化。我当时很吃惊”。

罗某某对此充满疑问:“既然现在能找到我们家属,当初就联系不上家属吗?这符合逻辑吗?”他带着律师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调取了叔叔的救治资料,发现更多疑点。

首先是死亡病例讨论记录中,姓名一栏写的是“无名氏”。罗某某向记者出示了该记录。“武昌殡仪馆的人说,2014年是医院通知殡仪馆将我叔叔遗体拉走的,当时拉走遗体的时候,没有死者的相关信息,找不到家属就一直停放在那里。”

罗某某说,他此前联系了众多相关部门,一直没得到明确答复。“这事件里面疑问重重,很多问题尚待解开。”

信息断裂:一个环节的失误还是系统漏洞

罗仲正的情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无名尸”。据公安部相关规范性文件及各地公安机关处置无名尸体的工作流程,无名尸体的认定前提是“经过调查无法查明身份”。一旦身份得以查明,就必须转为正常程序,第一时间通知家属领回遗体。

按武汉当地规定,无人认领遗体一般10天内就要火化,最多延期也不能超过60天,还需走公告、留存DNA等整套流程。然而,罗仲正的遗体在殡仪馆冷柜中躺了十二年——4380天,远超常规存放期限。

这起事件暴露了多环节的信息断层。警方将罗仲正送入医院后,其身份信息在病历中完整登记,但死亡证明上的身份信息在跨部门流转中中断。医院将遗体移交殡仪馆时,信息未能同步;殡仪馆接收后长达十二年间未启动寻亲程序;公安部门也未能将这一“无名尸”与失踪人员数据库进行有效比对。

记者就此事联系武汉市第三医院试图了解2014年遗体移交时的具体情况,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制度追问:停尸费该由谁承担

长达十二年的冷藏保管产生的20余万元停尸费,是摆在眼前的一道难题。

据武汉市殡葬服务收费信息,遗体存放(含冷藏、冷冻保存)普惠范围为3天免费,超出普惠范围按50元/天收取。按此标准,十二年冷藏费用约为21.9万元,与报道中“20多万元”的数字基本吻合。

罗某某对此提出质疑:遗体被错误认定为“无名尸”长达十二年,责任不在家属,这笔费用是否应由家属承担?

根据相关规定,无名尸体凭公安机关的证明火化,丧葬费用由财政开支。但罗仲正的遗体在法律上并不符合“无名尸”的认定标准,这恰恰使费用承担问题陷入了灰色地带。

专家视角:调查应聚焦三个关键节点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社会管理研究院教授赵向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这起事件暴露了跨部门信息共享机制的长期短板。“2014年到2026年,整整十二年,一个有名有姓、有详细家庭地址的逝者,其遗体在公共殡葬服务机构中滞留,这说明医院、公安、民政三个环节之间的信息传递存在系统性断裂。”赵向明说。

赵向明认为,多部门联合调查应重点核查三个时间节点:一是2014年3月罗仲正去世后,医院向殡仪馆移交遗体时是否附带了完整的身份信息和死亡证明;二是殡仪馆接收后是否按规定启动了身份核查和公告程序;三是公安部门在此期间是否将这一遗体信息与失踪人员数据库进行过比对。

“这不是某一个工作人员的疏忽就能解释的。十二年里,任何一个环节的制度执行到位,这件事都不会发生。”赵向明说。

同类案例的警示

遗体长期滞留殡仪馆并非孤例。2024年,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成功调结一起因殡葬费引发的殡葬服务合同纠纷,促成死者家属和殡葬中心就费用达成一致。内蒙古通辽、北京东城等地法院也曾审理过因家属纠纷或费用争议导致遗体长期停放的案件。

据民政部2024年4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遗体和骨灰规范处置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针对特困人员遗体、无名遗体和丧事承办人提出不保留骨灰的遗体,按相关规定处置。但罗仲正的情况恰恰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类——他是有明确身份信息的普通逝者,却被当作无名遗体处置了十二年。

2026年8月11日,武汉市民政局在通报中表示“感谢媒体和网民对我们工作的监督和帮助”。这份感谢背后,是一个家庭迟到了十二年的知情权,是一具在冷柜中躺了四千多天的遗体,也是一次对公共治理能力的严肃拷问。

截至发稿,武汉市民政局、公安局、卫健委的联合调查仍在进行中。赵向明表示,此次调查能否厘清十二年间信息断裂的具体原因,并据此完善跨部门遗体信息通报和核查机制,是衡量调查成效的关键标尺。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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