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已经露头了”,孕妇高铁卫生间内突然产子,众人合力紧急接生
列车洗手间里,胎儿头部已经露出
G3822次列车的洗手间门被拉开时,方玉看到产妇半靠在狭窄的隔间里,胎儿的头部已经露了出来。门外站着乘务员和几名神色紧张的旅客,广播仍在反复呼叫医务人员。这位泌尿科医生放下行李,蹲下身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不到下一站了。
9月5日15时33分,这列从上海出发的高铁刚过镇江。乘务员听到洗手间内传出呼救,赶过去时发现一名孕妇即将分娩。列车长孙磊接到报告后,一面安排广播寻医,一面联系司机确认前方南京南站的到达时间。几分钟后,广播传遍全车:急需医务人员协助。
方玉在安徽安庆老家探亲途中听到了这则广播。他穿过几节车厢赶到现场,眼前的局面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胎儿头已经露出来了,身体还没有完全分娩出来。”方玉回忆,自己是泌尿科医生,从未独立处理过产科急症,但列车正在运行中,产妇无法转移,时间也不允许任何迟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本院妇产科一位教授的视频电话。手机被交到乘务员手里,教授通过镜头观察产程,远程指导每一步操作。与此同时,另一名听到广播赶来的胸外科医生也到达现场,两名医生戴上列车急救箱里的无菌手套,在洗手间门口临时围起的区域里开始协助分娩。
视频连线、无菌手套与临时产房
列车上的急救条件有限。乘务人员送来急救包和干净织物,两名医生用身体和衣物遮挡,尽可能在狭小空间里划出一块清洁区域。视频另一端的产科专家提示着产妇的呼吸节奏和用力时机,方玉按照指令操作,胸外科医生在旁辅助。
15时46分,男婴娩出。方玉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脚掌,哭声在车厢里响起。“哭得很响,说明呼吸系统和生命体征是健康的。”方玉说。在场的乘务人员和旅客松了一口气,但后续工作远未结束。列车长孙磊已经向上级客调部门报告情况,联系南京南站安排120急救车和绿色通道。
15时52分,列车准点驶入南京南站。站台工作人员和急救人员已在相应车厢位置等候,产妇和新生儿被平稳移交。方玉和另一位医生向急救人员详细说明了列车上的分娩经过和处置过程,随后返回自己的车厢。
36周孕妇返乡途中提前临产,铁路应急体系经受检验
这名孕妇从昆山南站上车时,乘务班组已经注意到她的情况。列车长孙磊介绍,孕妇与丈夫、女儿同行,孕期已36周,原计划回老家待产。班组将她安排到相对宽敞的餐车座位,列车员在沟通中掌握了大致的预产期信息,但没人预料到分娩会在途中发生。
从15时33分乘务员听到呼救,到15时46分婴儿出生,中间只有13分钟。列车上没有产科医生,两名非产科专业的医生依靠远程指导完成了接生。这一过程对铁路客运的应急处置能力提出了一次意外检验,也为同类场景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处置样本:列车广播寻医、远程医疗协作、车站绿色通道的衔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据铁路部门公开信息,事发当晚列车长与产妇家属再次通话,确认产妇和新生儿在南京当地医院完成全面检查,身体指标正常。家属通过电话向参与救助的工作人员和同车旅客表达感谢。
这起事件中,临时组建的救助链条能够运转,得益于多个环节的及时响应。两名医生在超出自身专业领域的紧急情况下选择留下处置,产科专家通过视频提供实时指导,乘务班组负责现场调度与信息上报,南京南站提前对接医疗资源。每一环都没有断,母婴才能安全移交。
方玉回忆整件事时语气平静。从医十余年,他处理过大量急症病人,在高铁车厢里接生是头一回。“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能。”他说,“换作其他医生,也会这么做。”
对于铁路客运系统而言,孕晚期旅客的乘车风险如何前置识别和告知,列车急救物资是否足以覆盖分娩等极端场景,远程医疗协作在移动环境中的规范与边界如何界定,这些后续问题仍有讨论空间。一次成功的应急处置,也留下了值得客运部门和医疗机构共同回看的经验。
注:文中孕妇及家属姓名未予披露,以保护当事人隐私。事件经过及时间节点来自铁路部门列车记录和当事人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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