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
科技

从清华天空工场到全线收缩:追觅造车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追觅高调造车不到一年便濒临停滞,记者实探:办公室大片工位闲置

一纸说明,终结一场"世界最快"的造车实验

2026年8月25日,追觅科技在微博上发布了一份《关于公司战略聚焦及业务发展的说明》。文中强调将聚焦智能家庭、户外庭院、智能出行、具身智能四大主营业务,通篇没有出现"汽车"两个字。约一周后,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相关人士确认:汽车业务放弃量产,只做技术储备,并入产业研究院管理。

这场始于2025年8月28日的造车征程,正式画上句号。从高调宣布要造"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车",到团队从近千人缩减至约百人,追觅的造车梦保质期,恰好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十二年前的种子:一份写在天学实验室的造车计划书

要理解追觅造车的起点,时间需要拨回到2013年。据追觅方面公开表述,创始人俞浩和团队当年在清华大学的天空工场写下了第一份造车计划书,目标直指顶级超跑布加迪威龙。这份计划书被保存了十二年,直到2025年才真正走向台前。

据星空计划前总裁马俊野在公开场合透露,追觅的汽车团队早在2021至2022年间就开始秘密筹备,启动节点与小米汽车几乎同步。2023年2月,造车项目被正式命名为"星空计划",相关汽车业务公司自2024年11月起陆续注册成立。

那正是中国跨界造车的热潮期。同一赛道上的石头科技在2021年官宣造车,两年后推出首款车型极石01,起售价34.99万元。追觅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线——俞浩公开表示,追觅汽车的技术路线应当比肩甚至超越特斯拉,不仅要造车,更要成为全球顶尖车企。他甚至曾在社交媒体上宣称,中国真正理解汽车设计的只有雷军、余承东和他本人。这条微博如今已不可见。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疯狂的四百天:融资、超级碗、春晚与"火箭车"

2025年9月12日,官宣造车仅两周,追觅汽车宣布完成首轮融资,搭建起一支近千人的团队,并称正在德国柏林特斯拉超级工厂附近选址建厂。月底,追觅又宣布斩获超150亿元订单。节奏之快,让许多原本以为"俞浩在开玩笑"的观察者开始动摇。

2026年1月,追觅在国际消费电子展(CES)发布Nebula NEXT 01概念车,宣称搭载四电机四驱,零百加速1.8秒。2月,追觅的广告先后登上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超级碗"转播平台和总台春节联欢晚会。3月,三款概念车亮相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AWE)。4月,追觅参加北京车展,同月27日又在硅谷推出搭载固体火箭助推器的Nebula NEXT 01 JET Edition"火箭车",宣称零百加速仅0.9秒。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宣发的声势确实拉满了。但在懂车的人看来,这些数字更像是营销符号。据多家媒体数周前的实地探访,追觅汽车办公地呈现的是另一番景象:大片闲置的工位、满地垃圾的直播间,以及地下停车场里被车衣和围挡遮住的Nebula NEXT 01模型车。据称追觅一共定制了10辆模型车,每辆成本约300万元。

在此前的北京车展和硅谷展示现场,观众只能隔着齐腰高的围栏远远打卡,无法近距离接触样车,更看不到内部设计。彼时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是:追觅能否在2027年如期量产第一款车?今天,这个问���已经沦为互联网里的一个灰色笑话。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为什么是现在退出:存量市场的残酷算术

追觅的退出,并非孤例的偶然,而是行业周期变化的必然投射。中国汽车市场已告别高速增量期,全面进入存量竞争阶段。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的产销数据(2026年发布),行业增速明显放缓,价格战持续挤压利润空间,新势力品牌的淘汰赛已从"融资竞争"进入"交付能力与毛利率"的硬仗阶段。

造车的资金门槛是明摆着的。业内普遍估算,从零到量产一款车,投入以百亿元计。蔚来、小米等先行者背后站着的是多年积累的融资网络与产业链话语权。追觅虽在扫地机器人、吹风机等品类上建立了全球化的硬件能力,其高速马达、电池管理等技术也确有向出行领域迁移的逻辑,但一款对标布加迪威龙的超级跑车,意味着远高于主流车型的工程验证成本、合规成本和极小的目标市场——用超跑切入汽车行业,是一条此前几乎没有成功先例的路径。

反观石头科技的极石01,选择的是增程式越野SUV这一相对务实的细分市场,尽管同样面临销量爬坡压力,但至少进入了有真实需求的价格带。两条路线的对照,恰好说明跨界造车者面临的第一个选择题不是"造多快的车",而是"造多少人买得起的车"。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大声造车的追觅,只撑了一年

留下的与失去的:技术储备、品牌透支与行业警示

从追觅的官方口径看,造车并非全盘归零,相关技术将作为储备并入产业研究院。高速电机、热管理、三电系统等技术资产,未来可能反哺其智能出行和具身智能业务——这也是当下不少硬件公司处理"退出的造车业务"的常见方式。

但代价同样真实。大规模裁员后的团队流失、投入的宣传资源、10辆总计约3000万元的模型车,以及"对标布加迪""中国最懂汽车设计的三个人之一"这类高调表述所积累的品牌关注度,如今都在反噬追觅在主业上的信誉。对于一家仍需在扫地机器人红海中与石头科技、科沃斯贴身肉搏的公司而言,这场造车实验透支的不只是资金,还有公众信任。

把时间线拉长看,追觅只是近年来跨界造车浪潮的最新退场者。从早期的博郡、拜腾,到后来的苹果汽车十年计划终止,跨界者反复验证着同一个规律:造车是工业体系、供应链管理和长期资本耐心的综合考试,流量与营销只能决定开场的声势,决定不了终局。

追觅在公开信中曾写道:"造车,是工业的王冠、技术的终极战场,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一年之后,这句话的后半段得到了验证。对整个行业而言,追觅的故事留下的警示很直接——在中国汽车市场的存量时代,留给跨界试错的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关闭。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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